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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很快響起“嘩嘩”的水聲,叫做厲寧的小護士愣在門口,不知怎的眼前就冒出了那家伙勻稱的身材,健碩的肌肉。
由不得臉上紅潤升起:我這是怎么了啊,居然這么失態,對邀請來的客人還這么沒禮貌,隊長知道了肯定又得挨好大一頓批評,待會兒可不能這樣了。
正在柔腸百結的功夫,突然門一下子打開,那人已經換上為他準備的衣物,擦著腦袋走了出來。
“啊?”厲寧嚇了一跳,怎么這么快啊,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
韓端心里還是偷笑,故意將臉湊過去,裝作不悅的樣子:“你就一直站在門口?”
厲寧心里沒來由地一陣慌亂,嘴硬地說道:“你這人怎么這么多話,這不是我的工作,怎么了?”
話一出口,又大大地后悔了,哎呀,本來是想跟他道歉的,怎么到了嘴邊就成這樣子了啦,看來一頓批評是逃不了了。
看來這軍裝也只能暫時遮住人的天性,韓端心情大好,記起人家為自己忙活半天還沒問叫什么呢,太失禮了,立馬煥出燦爛的笑容:“對不起,惹你生氣了。你很可愛啊小姑娘,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中尉軍官厲寧。”厲寧下意識地敬了個禮回答,又馬上被自己的大聲嚇了一跳,gan嘛要告訴他,立即改口:“哼,壞人,我才不告訴你呢。”
說完了,厲寧又恨自己恨得咬牙,我gan嘛這么失態,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那個“壞人”又笑了,也似模似樣的敬個軍禮:“是,你沒告訴我名字,厲寧中尉?!?
厲寧還想反駁,韓端知道這不是玩笑的地方,讓何爺爺等久了可不好,換了一副面孔:“咱們是不是該出去了中尉?”
也不等厲寧回答,當先向外走去。
厲寧哭笑不得,匆匆小跑到了前面開門。
外面已經有人等著,看著厲寧小臉有點漲紅,不由皺了眉頭。
厲寧顯然對她甚為害怕,一句“隊長”沖口而出。
這兒真是藏龍臥虎啊,入眼的女性都是美女,厲寧小妹妹已是容貌秀麗,而這位隊長姐姐更是美貌無匹,一身戎裝反更趁得體態妖嬈。
韓端抱著欣賞的眼光微做打量,沖來人點頭示意。
厲寧很快恢復常態,沖韓端正欲開口介紹,美女已經利索地送上軍禮:“你好韓醫生,警備隊長喬婭,請跟我來吧?!?
“請。”韓端淡淡一笑,“有勞了。”
畢竟是成熟的女性,又見多識廣,喬婭雖然仍保持之前的神情,言語間卻是溫文有度:“韓醫生太客氣了,是給您麻煩你了。何教授已經進去,吩咐我在這兒等候?!?
喬婭大步走在前面,韓端信步跟在后面,完全沒有了初進黃房子時的拘謹。
厲寧走在最后,心里不住奇怪:這人這點年紀,能有多大能耐,喬隊長居然還親自等著,真是咄咄怪事。
想到這里,悄悄跟上,有些炫耀地說道:“唉,你面子好大,喬隊長現在可是大校了呢,居然會來接你。”
韓端卻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只是笑,段總理還是我的導師呢,一個大校又怎樣?
厲寧有些有氣,韓端那略帶散漫的樣子又讓她好奇不已,這是個什么樣的人啊,是不是沒心沒肺:“喂,你還沒告訴我叫什么名字呢?”
不想喬婭也聽到了她的問話,咳嗽一聲,回頭瞪了一眼:“厲寧,韓醫生是我們請來的貴客,你怎么這么沒禮貌,平時受的禮儀教育都學哪去了?”
厲寧知道自己又失態了,趕緊低下頭。
這會兒功夫三人已經走進了一棟獨門獨戶的所在,喬婭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回答之后才笑著對韓端道:“韓醫生,何教授應該已經在里面了,讓厲寧帶你進去吧?!?
韓端笑著點頭,喬婭把厲寧叫到一旁,嚴厲地說了兩句這才對韓端笑笑,邁著有節律的步伐離開。
厲寧回來的時候眼圈已經紅了,不敢再多言,帶頭往里走,一個小客廳里,韓端已經聽到了何爺爺低沉的聲音。
“對不起啊韓醫生,厲寧冒犯您了。”厲寧悄悄把頭別到一邊,小手在腮邊抹著,看來眼淚下來了。
“哪有啊,謝謝你啊厲寧。”韓端見不得女孩子流淚,輕聲報上了自己名字。
屋里還有人,正在低聲跟何秉書說著什么,看兩人進來才打住。
何秉書給韓端做了介紹,那位面貌慈祥的老太太是長夫人,另兩位是長的保健醫生。
老太太心力交瘁的樣子,交待了幾句場面話,在厲寧的攙扶下走進內間。
其中一位保健醫拿了厚厚一沓資料遞給韓端,大概情況何秉書在車上已有交待,示意他好好看看資料,自己剛繼續剛才的話題。
資料非常詳盡,而檢查所用設備顯然也都是高端的東西,無論圖像還是數據都無可挑剔,韓端極為迅地悶頭看著,憑著強的記憶,結合何爺爺所講,基本情況很快明了。
何秉書對韓端的才能極為了解,見他看罷資料開口道:“小端,你說說看吧?”
“長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起搏器已經完全沒有效用了……”韓端侃侃而談。
能被委派到這么重要的地方擔任保健醫生,水平自無須,一定專家級人物才行,放到任何一家醫院都是扛大梁的角色。
韓端年紀輕輕,落在他們眼中,分量之輕自然可想而知,厚厚一沓看起來資料走馬觀花,也不知是否看懂,輕視之意又加重了幾分。他們對何老教授尚有幾分尊重,而受他推重的卻是這樣一個毛頭小子,這會兒卻不免有些不以為然。
等韓端這番話一出口,兩位保健醫不由面面相覷,竟然與上次部隊總醫院頂級專家的說法相差無幾,登時刮目相看,收起小看之心。
他們毫不懷疑有人暗渡陳倉,因為何教授只是中醫學的專家,有些先進的檢查項目也所知不多,而長的病歷都屬絕密,其他人絕不可能事先知道,這個小伙子有過人之長也說不定。
這才又想以何老的資歷,長這么重要的病人決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帶個人過來,這年輕人應是確有真才實學!
韓端只是盡已所能,并不在意旁人對他的看法和想法,也不想拐彎抹角,說完直接問何秉書:“綜上所述,長的身體狀況顯然目前無法接受藥石治療了,只有先用針灸穩定一下機能了,爺爺一定也是這么打算的?”
何秉書先點頭,然后黯然搖頭。
情況不容樂觀,這是明擺的事實,那么多的專家會診驚人的一致,長的病這會兒怕是回天無力了。兩位保健醫也不答話,卻也不相信這個毛頭小子有回天之力。
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病情,那就是“病入膏肓”,所以才連他這樣一個小字輩也肯接納,無非是病急亂投醫了。韓端從來不當自己神仙人物,極為謙虛地向兩位專家道:“我能去看看長嗎?”
“當然可以?!?
從進屋到現在,小伙子一直沉穩淡定,謙恭有禮,雖然年輕,倒頗有大家風范,二位專家對他的印象漸漸改觀。
長養病之所簡直是個裝備齊全的監護室,急救設備一應俱全,不停地出各種聲響。
之前見過的長夫人滿面愁容,遠遠在kao邊的墻角坐著。兩名護士在病床前忙活,其中就有先前見過的厲寧,原來是長的特別護理呢。
兩位專家對病情非常了解了,先過去做了一些基本生命體征的檢測,沒什么變化這才招呼兩人過去。
何秉書來過兩次,依然按中醫的診療手法做了檢查,然后才微微向韓端頷示意。
只要有學習和施展的機會,韓端從來都不會推讓,細致地查看了病人全身上下,有模有樣地號脈,臉上也是一片沉靜。
從何老號脈,厲寧就托著長1ou出來的手,始終低眉順眼的樣子,換了韓端檢查也是視若未見。
在他低低的聲音要求換一只手品脈的時候,才下意識地掃了一下,賞了點白眼,進入狀態的韓端毫無所覺。
到最后,他雙目盯著房頂,不停眨動,嘴唇輕輕翕動,不知在想些什么。
長年齡大子,布滿了老年斑的兩只手只剩了皮包骨頭,周身皮膚也是灰暗沒有光澤。臉上五官更是瘦削地幾乎走了形狀,眼窩深陷,令人看上去禁不住的心酸。
男孩子都是崇拜英雄的,老長雖然衰弱到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但韓端還是依稀看到了當年那個英姿勃的將軍。
中洲軍區——四大軍區之一,而黃信誠曾做了多年的軍區司令員,在幾次外事糾紛和平亂行動中因強勢的鐵腕而贏得了很多熱血國民的心,沒少看書的韓端勉強認了出來。
整個過程中沒受到任何打擾,除了醫療設備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異響,韓端的用了很長的時間來完成這次檢查,然后又沉默了很長時間。
韓端的表情始終平靜而凝重,動作也是嫻熟而優雅,尤其號脈的過程中,整個人仿佛消失了,似乎所有的一切力量都傾注在病人腕上那兩根修長的手指上。
專注讓人尊重,何老臉上是淡淡的欣慰,兩位專家不再小瞧,這是一種與年齡無關的境界,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天人合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