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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纓心底咯噔一下,“為何要限期十日?這也太難為人了。”
秦璋摸著并不存在的胡須,老神在在地道:“這個謝星闌,這半年來招惹了不少人,聽說他往日只辦陛下交代的差事,這些命案他從不理會的,這一次不僅去了伯府,還惹了崔家和趙家的不滿,這兩家一起給他使絆子,陛下給他十天期限,已經算是開恩了。”
秦纓恍然大悟,這是趙望舒和崔慕之在中間使力呢,他們的父親都是重臣,折子上稍稍含沙射影些,便夠謝星闌喝一壺的。
秦纓不僅感嘆,謝星闌如今行事無忌,果然還是給他自己招惹禍端了。
秦璋笑瞇瞇地看著秦纓,“有了陛下的圣旨,龍翊衛必定百倍勤懇,所以女兒你不必去趟這個渾水了……”
秦纓深吸口氣,“爹爹,我還是要去看看的,十天破案并不容易,萬一我能幫上忙呢?”
秦纓與秦璋告辭,帶著白鴛和沈珞出了府門,秦璋意外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爹爹沒理解錯吧,你這是要去幫謝家那孩子?”
……
乘著馬車過長街,不到兩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忠遠伯府外,一下馬車,秦纓便看到兩輛馬車早早停在府門外,她不動聲色,讓沈珞上前叫門。
一夜功夫,喜事將近的忠遠伯府一片哀色。
高掛著的大紅帷幔和窗花喜字皆被取下,往后花園的方向,還掛上了素白靈幡,下人們各個噤若寒蟬,連走路都輕飄飄的,仿佛害怕驚動了誰。
伯府一片哀戚,自然也無法待客,秦纓以想起案子關竅為由登門拜訪,下人一路將她帶到了朝暮閣。
朝暮閣正堂被設為崔婉停靈之所,香案和靈堂布置的十分莊嚴,崔婉被整理過的尸體停放在棺床之上,幾個著麻衣的年輕奴婢在靈床前跪著,正在給崔婉燒紙錢。
靈堂旁的偏廳里,謝星闌站在崔晉身邊,在他們對面是崔慕之和林潛,顯然,伯府出了這等事,卻沒個其他男丁幫忙,他們二人做為侄輩一早就到了。
下人先一步通稟,四人聽說是她來了,皆面露意外。
秦纓也不憷,先進堂中給崔婉上了一炷香,又向崔晉問候兩句,而后道:“昨夜回府后頗為掛念此案,又想到有一事未曾言說,今日便一早過來看看。”
崔晉遲疑道:“縣主要說何事?”
秦纓嚴肅道:“昨夜婉兒從梅林離去,卻并未離開后園,從那時起,我們便再未見過她,而她被謀害之地,卻是在假山之后,我懷疑,是她與某人有約,支開侍婢后,先一步前往假山,她在那里等了許久,便是聽見前頭進了人也未曾出聲,可她沒想到,久等之后,卻等來那人取她性命,因此,誰能與她單獨相約,誰便是兇手。”
她說這話時,目光掃過林潛,但林潛神色泰然,并無任何異樣。
崔晉看看秦纓,再看看謝星闌,開口道:“縣主費心了,不過,縣主說的這些,昨天晚上你們離開之后,謝欽使便同我說過了。”
秦纓胸口一堵,去看謝星闌時,便見謝星闌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表情仿佛在說:就這?
秦纓淺吸口氣,聲音高了些,“那另外一事,謝欽使必定不曾與您說過。”
謝星闌面無表情,崔慕之和林潛卻只覺的她古怪,各異的目光中,秦纓看著謝星闌道:“謝欽使一定沒說,謀害崔婉的兇手身量不高——”
她聲一沉:“甚至有可能是女子。”
第6章 死貓
甚至有可能是女子?
屋內四人皆是色變,林潛先忍不住道:“縣主縱然想幫忙,卻也不能毫無憑據胡亂猜疑,昨夜誰也不曾看見兇手身影,你怎能說兇徒不高呢?”
林潛自己身形中等,這話無異于增大了他的嫌疑,他話落定,崔慕之寒著臉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樣?現在婉兒尸骨未寒,不是你添亂的時候。”
秦纓對崔慕之自作多情的態度很是無語,但她主動查案已經招來懷疑,若將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原理道出,旁人只怕更以為她被鬼祟附身。
秦纓默了默,忽地開口:“謝欽使,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星闌眉頭微皺,他沒想到這屋內四人,秦纓會選擇最不熟的他開口,想到昨夜種種,謝星闌決定聽聽無妨,他朝西窗處走去,秦纓忙跟了上去。
林潛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崔慕之,“她怎么去找謝星闌了?”
崔慕之冷嗤,“與我何干?”
謝星闌走到西窗下站定,目光掃過林潛和崔慕之,再看看眼前一臉嚴肅的秦纓,也覺得這幅場景十分耐人尋味。
“想來謝欽使也不相信我說的話。”秦纓開門見山,“不過這案子龍翊衛既查了,我說的謝欽使也可當做一種可能來查斷,案發之地是一處斜坡,兇手不用很大的力氣便能將崔婉的尸體拖下去,那么,只要不是多病之身,尋常女子也能做到。”
秦纓的話是真是假無法證實,但她面上的認真和專注并非作假,昨夜查探尸體,今日又入伯府出謀劃策,她為了崔慕之,可當真盡心盡力。
謝星闌不咸不淡道:“可做考慮。”
秦纓摸不準他的態度,又問:“昨夜去查問渠工的小廝可回來了?”
謝星闌知道她要問什么,但他卻沒了耐性,“縣主金尊玉貴,查案卻繁瑣艱難,縣主不如回府等消息,想到什么古怪之處,再來告知。”
秦纓心一沉,謝星闌面上波瀾不驚,可那意思卻分明,她手伸太長了,問了不該問的,他可不會任由她盤問。
所謂在其位謀其事,秦纓也表示理解,但她忍不住道:“我聽說陛下下旨,讓謝欽使十日之內破了這案子。”
謝星闌看著她,“那又如何?”
秦纓道:“謝欽使可有把握?你好容易才得了欽察使之位,若因此丟掉,豈非可惜?如果謝欽使愿意,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秦纓記得原文中謝星闌被多方打壓,本難在金吾衛擔任要職,直到一年前的皇家春獵,貞元帝帶著親隨行獵之時遇險,是謝星闌舍命相救,才令貞元帝對他另眼相待,很快力排眾議升他為欽察使。
拿命換來的位置,秦纓不信謝星闌毫不在意,整個京城之中,除了崔晉和林氏,恐怕沒有人比謝星闌和她更著急破案了,既是如此,何不聯手?
謝星闌的表情很是復雜,謝堅昨夜之語言猶在耳,他越看秦纓越覺得荒唐,他昨夜所見的秦纓,分明像個聰明人,可偏偏這些事皆是她做的,而她果真是出格慣了,竟然還想插手龍翊衛查案,為了什么?就為了崔慕之?
崔慕之可是長清侯世子,她便是想示好邀功,也該去找崔慕之,而非來找他,只不過是崔慕之對她疾言厲色不愿搭理,她才退而求其次罷了。
謝星闌譏誚道:“縣主放心,你不會看到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