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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闌有些意外,“昨日你們小姐歸府之后,可曾離去?”
“不曾離去,小姐昨夜受了驚嚇,還是跟著夫人歇著的。”
謝星闌看了一眼簡府匾額未做糾纏,他本來就對女子的懷疑更少些,何況這兩家又有鄭皇后做擋,但一轉身,他看到秦纓正微微愣神。
秦纓正在回憶原劇情,原文中,鄭皇后一開始看中的也是趙雨眠,可今日趙雨眠因病缺席,竟是簡芳菲被接進了宮中,這是蝴蝶效應?
謝星闌只以為她氣性受挫,便道:“查案便是如此繁瑣,很多時候數日都無進展,眼下時辰不早,縣主可早些歸府。”
秦纓搖頭,“不如去傅家看看?”
京城貴女皆對秦纓多有芥蒂,但因傅家和臨川侯府有些舊交,這位傅靈也未曾與秦纓交惡,秦纓覺得,既然要問些私密之言,交情近些總好開口。
謝星闌不知想到什么,也正有此意,他們不謀而合。
鴻臚寺卿雖是一衙之主,但傅氏在貴族間早已沒落,謝星闌與秦纓到傅家之時,府里莫名顯得有些冷清,聽聞他們來了,傅夫人和傅靈一起出來迎客。
得知為了他們崔婉的命案而來,傅夫人面色不甚好看,“我們靈兒昨夜歸府也小病了一場,下人們忙活了半日才看她歇下,她不可能晚上還出去。”
傅靈聞言便道:“母親身體也不好,不若先回去歇著,縣主和謝欽使有什么要問的,女兒來回答便好了,免得擾了母親清凈。”
傅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那你可得說快些,免得鄰里見著衙門的人在咱們府上不走,還以為你犯了什么過錯,傳出去可不好聽。”
她說完這話,果真撂下秦纓和謝星闌而走,傅靈送她兩步,回來時抱歉地笑笑,“母親她這幾日也有些不適,你們莫要介懷。”
秦纓當然不會介意,這位傅夫人是傅靈的繼母,而她上面那個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兩年前便被這個繼母送回族地嫁人了,后來她遠嫁兗州,也是這位繼母的手段。
秦纓道:“靈兒,你還不知,薛銘今晨也死了。”
傅靈嚇得手中茶盞一晃,“什么?”
秦纓將前后道來,傅靈聽得面色微白,秦纓又問她:“比起我來,你和崔婉他們走的更近些,你可知道崔婉和薛銘之間,是否有何舊情?”
傅靈瞟了他們二人一眼,又驀地垂眸,茶蓋與杯盞相錯,生出一道刺耳的響,“這話從何說起?婉兒早就定了親事,薛家又是京城中門風最為清正的人家,怎可能有何私情?”
謝星闌目光微沉,秦纓也看出傅靈不同尋常的緊張,她屏退左右,“現如今已經出了兩條人命,衙門卻還不知兇手動機,你若是知道什么,切莫瞞我們,你說的話只有我與謝欽使知曉,外人誰也不知你說了什么。”
傅靈唇角緊抿,“其實我也不知,只是……只是我正月里去忠遠伯府拜訪之時,聽見張姨娘在外吵鬧,她言語之中提到,說伯夫人當初將婉兒身邊的侍婢賣掉,是因為婉兒有何不可告人之事,又說……又說婉兒裝病裝得辛苦……”
她像怕說錯話似的,“那次絕沒有提過薛家,可這一兩年,我唯一想起來的古怪之地,便是那一次了,至于薛銘,他人生的俊逸,性子也極好,我從未聽說過他私下與誰過從甚密。”
她有些后悔說這樣多,“比起我來,婉兒與雨眠和芳菲走的更近些,若有何私情,也定是她們才知曉,纓纓,我今日說的,可千萬莫要說出去。”
秦纓自然應下。
待離開傅家已是日落時分,金燦的晚霞鋪滿天際,秦纓對謝星闌道:“靈兒聽見的話,或許是真的,但張姨娘多半是不知內情,否則也不會只是含沙射影,如今,恐怕只有林氏知道崔婉當初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只是裝病躲婚事那樣簡單。”謝星闌沉沉地道:“若只是裝病,她們母女又怎會跑去三清山那樣遠?”
第11章 噩夢
夜幕初臨時,秦纓跟著謝星闌返回了忠遠伯府。
忠遠伯崔晉已知薛銘出事,驚疑不定之下,還不知那封遺書上寫了什么,見著謝星闌,便問起薛銘之死與崔婉的案子是否有關聯。
謝星闌自然無可奉告,只點名要見張姨娘。
張姨娘來到前廳時,眼眶還是紅的,行禮后哀怨地望著崔晉,欲言又止,謝星闌掃了二人一眼,“請伯爺暫避,有些話伯爺在此,張氏只怕不敢多言。”
崔晉眉頭一豎,“還有什么是我不能聽得?”
謝星闌面無表情地道:“府中內院之事,只怕多的是伯爺不知道的。”
崔晉猶豫了片刻,告誡地看了看張氏,出門離開,謝星闌又命翊衛在門外守著,這時才問:“你眼下,當不是在為崔婉哭,莫非又是崔涵出了事?”
張氏本是一臉怯色,但提起崔涵,她頓忍不住:“大人明鑒,這天下間,哪有讓三歲的小孩子去跪靈堂的?”
謝星闌冷著臉面目不親,秦纓上前溫和道:“可是夫人讓崔涵去祭拜崔婉了?”
張氏望向她,滿臉的委屈,“不止是祭拜,是讓涵兒跪在大小姐靈堂里,跪了快一個時辰我才知道,他們是姐弟,是平輩,又不是長輩子侄的關系,憑什么這樣作踐涵兒?”
“才三歲的孩子,什么都還不懂,夫人說什么他便信什么,卻不知只有親生母親才是最疼他的,可惜自從我生下他,這三年多待在我身邊的日子,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張氏越說越難過,“我懷他的時候那般不容易,差點連自己性命也丟了,可卻是替旁人生了兒子,他如今見著我就怕,必定是聽了旁人教唆……”
張氏顯然是無處訴苦了,眼下一位金吾衛大人,一位云陽縣主,她得好好吐吐苦水,但說到一半,又想到崔晉臨走那一眼,忙止了話頭只抹眼淚。
秦纓嘆了口氣道:“府內事我們不好置喙,但親生母子到底是與旁人不同的,或許等小公子再大些,便會感念生母之恩,今日我們是想來問你與崔婉有關之事——”
張氏狐疑地抬眸,秦纓道:“我們聽說,你此前在府中與人吵架之時,說崔婉的病是裝的,可是當真?”
張氏眼皮一跳,“我……我沒說過……”
秦纓淡笑,語氣強硬起來,“我們已經找到了人證,這是旁人親耳聽聞,你或許覺得此事不好由你之口道出,但崔婉被奸人所害,相比之下,即便她裝病又算什么,孰輕孰重,你可明白?”
張氏緊緊絞著手帕,半晌才輕聲道:“我說她裝病,也并非信口開河,兩三年前,她病況還頗為嚴重,可那時,我身邊的侍婢,曾發現她經常將藥倒掉,倒掉就算了,也沒見她配新藥,就這般,對外面還說她病一日比一日好。”
“哪有這樣的道理?我便想著,她病肯定是裝的,但為何裝病卻不明白,若沒這個病,她早該成婚了,然后我看府上常來往些公子小姐,便覺得是有何不可見人之事。”
張氏面色微白,“女子名節最為要緊,我也并非存心污蔑她,只是不滿夫人獨斷專橫,不讓我見涵兒,那樣的話我也不敢常說,沒想到被人記住了……”
張氏用心也有幾分險惡,此刻自知理虧,看也不敢看秦纓,這時謝星闌又問她:“說說四年前伯夫人和崔婉去三清山前后之事。”
窗外月光如水,張氏擦了擦眼角回憶道:“那時候大小姐的親事已經定了半年了,我也有了身孕,只是我身體不好,孕吐十分嚴重,日日足不出戶的養胎,忽然某一日,聽人說小姐出門游玩暈倒了,送回府中一查,竟是病重難醫,為此夫人大發雷霆,伯爺也很是氣惱,那時候小姐十五歲,眼看著過了年,十六歲就可定婚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