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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禾回憶片刻,又搖頭,“奴婢每日也只在大小姐院子里做些雜活,遠(yuǎn)遠(yuǎn)看著,大小姐與往日無二,與二小姐也十分親近?!?
這時,綠禾像想起什么似的,“對了,在奴婢被發(fā)賣兩月以后,二小姐也曾找過奴婢,問起奴婢那段時間,是否聽大小姐說過什么古怪之語。”
秦纓坐直了身子,“兩月之后問你的?”
綠禾肯定的點頭,“不錯,奴婢記得很清楚,當(dāng)時奴婢還想,二小姐要問大小姐的事,為何不親自給大小姐去信。”
秦纓緩緩靠回椅背之中,她眼底光彩明滅,像有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猜測,半晌,她才道:“今日多謝你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綠禾哪敢乘她的謝意,連忙退了下去。
秦纓先吩咐沈珞找人送綠禾歸家,而后又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白鴛和謝堅幾個一錯不錯地望著她,滿臉疑問卻不敢出言打擾。
待沈珞回來后,秦纓才緩緩抬眸,“天快黑了,但有一件事要你們?nèi)プ?,如果運(yùn)氣好的話,或許能在天亮之前找到——”
……
亥時初,謝星闌帶著兩個證人回了將軍府,他令侍從將二人安頓在將軍府的偏院里,一邊往書房院走一邊問:“謝堅那邊可有消息了?”
謝詠在旁道:“沒有,剛才小人一回來就問過門房了,說謝堅和云陽縣主都沒有來過?!甭砸贿t疑,他又問:“可要派個人去臨川侯府走一趟?”
謝星闌冷冷看謝詠一眼,“你覺得呢?”
謝詠當(dāng)即知道自己問錯了話,“是小人愚鈍了,不該去臨川侯府?!?
謝星闌進(jìn)書房落座,眼見所有公文與證詞都整合完畢,便淡聲道:“等曲州的消息,天亮之前若消息還未至,那忠遠(yuǎn)伯府必定咬死不認(rèn),明晨……只能任由陛下處置?!?
謝詠忍不住道:“可陛下說了,若案子辦得不好,便要革了您欽察使之位,這可是您拿命換回來的,何況多少人正等著您栽跟頭……”
謝星闌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露出了幾分嘲弄,“這位置我只怕想被革都革不成。”
謝詠不解,謝星闌看了一眼外頭天色道:“等消息吧,看看其他人今夜能查到什么,這案子龍翊衛(wèi)也算盡力而為,若陛下真要處置我,我倒覺得不是壞事?!?
謝詠更聽不明白,但這半年來,謝星闌說過太多他聽不懂的話了,若謝堅在,或許還會硬著頭皮問問,但他不想壞了謝星闌的心境,“是,那屬下去外頭守著,一來消息便來稟告?!?
謝星闌淡淡點了頭,目光并未從夜空之中移開,他在仔細(xì)盤算如今還有什么線索可尋,但思來想去,最容易得到的都被他查出,而兇手并未留下任何直接證據(jù),這是明日公審最難突破之處。
心念一轉(zhuǎn),謝星闌想到了秦纓,已是二更天了,謝堅卻并未回將軍府,看來秦纓今日所疑之處與案子并無關(guān)系,她的確聰穎機(jī)敏,可她不可能每次都一擊即中,她已經(jīng)為這案子做了許多,他雖看在眼里,但可惜,崔慕之不會領(lǐng)她的情。
想到此處,謝星闌太陽穴“突”地一跳,這個案子的真相或許會改變更多人的命運(yùn),而這一切,都是從秦纓古怪地救了陸柔嘉開始的。
“秦纓,秦纓……”
謝星闌輕喃這個名字,不明白為何秦纓輕易改變了他費(fèi)盡心思也無法改變的事,而她好巧不巧的,竟還對崔慕之深情不悔。
想到“崔慕之”三字,謝星闌眼底便生出幾分厲色,待將秦纓的名字與他放在一處,便更令他心神不寧,這躁動逼得他起身站去窗前吹風(fēng),等初秋涼意拂在他面上,他才冷靜了幾分。
等待最為磨人,丑時二刻,派出去的龍翊衛(wèi)歸來,得來的消息卻無足輕重,謝星闌令其他人下去休整,自己靠在椅背上假寐。
夜色緩緩流逝,他也有幾瞬意識模糊,半夢半醒之間,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黎明前的平靜。
謝星闌驚醒過來,下一刻謝詠激動地進(jìn)門,“公子,曲州的消息回來了!”
謝星闌立刻起身上前,待接過信箋,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他越看表情越是震驚,到最后,竟忍不住道:“好一個最守禮教的忠遠(yuǎn)伯府!”
第21章 公審
秦纓睜開眼時, 蔚藍(lán)的晨曦正灑在窗欞上,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連忙問:“謝堅和沈珞回來了嗎?”
白鴛正倚在榻上淺眠, 聽見動靜也醒過來,睡眼朦朧地朝外看了一眼, “門房未來通稟,便還沒有回來,時辰尚早, 縣主再睡會兒?”
秦纓睡不著了,她披上外袍坐起身來, 又捏了捏眉心。
謝堅和沈珞徹夜未回, 可見沒有找到她吩咐的, 而天色馬上就要大亮, 她已經(jīng)沒有時間再去做別的調(diào)查了,唯一能寄希望于謝星闌找到了關(guān)鍵證據(jù)。
天際出現(xiàn)第一抹朝暉時,秦纓裝扮停當(dāng), 來陪秦璋用早膳,秦璋知曉她今日要去忠遠(yuǎn)伯府聽公審,便疑惑道:“昨天晚上回來, 聽說你將沈珞派去辦差事了?”
秦璋昨日一早出城尋張真人論道, 晚間才歸府,秦纓頷首, “不錯,派他去查一件舊事, 不過看起來不太順利, 這一晚都未回來?!?
秦璋挑眉,“是何舊事?”
秦纓嘆了口氣, “現(xiàn)在還不好說,是傅家的事,或許是我猜錯了。”
“傅家?與崔家的案子有關(guān)?”
秦纓點頭,秦璋沉吟一瞬道:“既是如此,稍后爹爹陪你一道去伯府看看,免得他們定案不公,讓你吃了虧?!?
秦纓本想說不必,但想到原身在秦璋面前慣會撒嬌示弱,她便也應(yīng)了。
用完早膳已是辰時過半,秦璋進(jìn)內(nèi)院換了件簇新道袍,跟著秦纓一道上了去忠遠(yuǎn)伯府的馬車,行在途中,秦璋道:“本來明日才是定案之時,如今忽然提前一日,不知謝星闌可查到什么緊要的了?”
秦纓搖頭,“據(jù)女兒所知,龍翊衛(wèi)已經(jīng)有懷疑人選,但還未找到鐵證。”
秦璋本想問是誰,可眸光一轉(zhuǎn)忍了住,又拍拍秦纓的手背,“無論結(jié)果如何,女兒你都盡力了,這些天一直在外跑,爹爹都沒見你對哪件事這等上心過。”
秦纓彎唇,“女兒明白?!?
馬車還未近忠遠(yuǎn)伯府,秦纓先聽見幾道說話聲,待掀簾一看,便見忠遠(yuǎn)伯府外已停了四五輛馬車,國子監(jiān)祭酒薛獻(xiàn)知被薛肅清扶著,正在和吏部尚書簡啟明說話,在三人跟前,還站著戶部侍郎林耀文,林潛和簡芳菲站在各自父親身后,面色還算輕松。
秦璋也看見這一幕,當(dāng)即哼道:“幸好爹爹來了,否則無人給你當(dāng)靠山?!?
待到了伯府前,秦璋當(dāng)先走下馬車,眾人見他來了,紛紛拱手寒暄,秦璋先向薛獻(xiàn)知父子致哀,又略說幾句,抬眸看了眼伯府門額上的縞素道:“今日不是敘舊之時,咱們還是早些進(jìn)去等候,待會子二皇子和五皇子便要到了?!?
若只是簡單的公審便也罷了,今日二皇子與五皇子代替貞元帝旁聽,眾人不得不謹(jǐn)慎相待,大家紛紛附和,秦璋請薛獻(xiàn)知先行,而后才帶著秦纓進(jìn)了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