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月棲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纓倒吸一口涼氣,難道姜太醫當年救活之人,乃是老定北侯杜淵?!
等乘著馬車回府時,秦纓心底還在疑問,待馬車上了御道,忽然,沈珞毫無預兆地勒了馬,秦纓與白鴛并無防備,頓時往前一傾。
白鴛驚魂未定,忙掀簾去看生了何事,但不過一瞬,她輕呼道:“縣主,您快看——”
秦纓湊到車窗處,很快,自己也挑了眉頭,只見此刻的御道之上,兩隊金吾衛正在前開路,而金吾衛之后,跟著四十來個身著黑邊黃杉戒衣的皇家道長,他們頭戴道冠,手執法器,仙風道骨地走在長街之上,百姓們在旁圍看著,半分不敢沖撞。
白鴛道:“縣主,天壇山的道長們來了!”
祭天大典定在十九,今日已是初八,算著時日也該來了,秦纓注視著道長們走過,隊伍末尾,仍有金吾衛斷后,秦纓嘆了口氣,“希望祭天大典之后,是真的會春暖花開吧,聽說西北兩州府的雪還未化完呢。”
……
酉時二刻,金燦燦的夕陽正一點點沉入地平線下,但金吾衛地牢里,卻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陰濕昏暗。
審問室內,王潮正顫抖著捂著臉哽咽。
“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誰……”
“我跟隨侯爺多年,對侯爺死心塌地,趙將軍是我們的首領,我們自然也聽他的,我只聽見那人對趙將軍說,‘大人可還記得小人’,‘當年之事,小人可是一直堅守承諾’,又或是‘小人如今不遠千里回來,只想問大人討點兒銀錢’之語……”
“他沒說當年舊事是何事,也沒說他叫什么,趙將軍要動手,我們自然配合……”
“真的,我只知道這些,當天晚上人就斷了氣,后來換了我的舊袍子,又趁夜去馬廄,將人塞進了馬車暗箱里……”
“不知道,世子真不知情……”
“拋尸的時候,我們故意將后面的馬車落后了些,將尸體一扔,立刻追上世子的車架,如此世子也未發覺什么……”
“不,我不是要護著世子。”
斷斷續續的低泣聲響起,王潮的心防已接近崩潰邊緣,他又道:“這難道不算招供嗎?你們是不是鄭國公的人?是不是非要我說和侯爺有關才好?與他無關,真的與他無關,那人也未提起侯爺一個字,你們問了我十天了……”
謝星闌沉著臉站在門外,清楚地聽見王潮每一個字,正在這時,謝堅從地牢大門方向快步走了過來,到了跟前,稟告道:“公子,洛州來消息了。”
謝星闌眉頭幾皺,敲了敲審問室的門大步離開。
等回了內衙,謝堅才遞上來一份飛鴿傳書,“是派去洛州查童謠的人,今日來消息,怕是真的查到了什么……”
謝星闌坐在公案之后,打開信紙來看,短短幾十個字,瞬間便收入他眼底,他身子一直,眉頭也緊擰了起來,謝堅見狀不妙,“真查出來了?”
謝星闌將信紙遞給他,謝堅接過一看,驚詫道:“果然是鄭氏?這洛州駐軍的參軍,不就是鄭明康舉薦之人?!鄭氏這是想做什么!”
謝星闌眉眼微凝,“許是想給陛下添堵吧,備馬,即刻入宮。”
謝堅點頭,轉身出去之時,謝詠拿著王潮的證供走了進來,“公子——”
謝星闌拿過證供看了看,沉吟一瞬,將供紙折起塞入了懷中,沒多時,他出衙門翻身上馬,直奔宣武門而去,到了宮門處遞上折子,一炷香的時辰不到,便有宮侍來引路。
到勤政殿時已是夜幕初臨,謝星闌緩步入殿行禮,貞元帝在御案之后,頭也不抬地問:“有何急事見朕?”
謝星闌瞇了瞇眸,掏出了王潮的證供,“陛下,定北侯府的軍將招了。”
貞元帝御筆一頓,抬眸朝他看來,見他還是一副不露聲色的模樣,便將黃萬福遞上來的供紙接了過來,一眼掃過,貞元帝嘆道:“事情皆因這個趙燮而起,若他還不招供,那便用些手段,定北侯那里,有朕為你說項,你不必擔心。”
貞元帝說著,又提筆批起折子,謝星闌沉吟一瞬道:“微臣以為,趙燮不會無令在定北侯府殺人——”
貞元帝手又一頓,這次抬眸之時,目光冷峻了些,“你的意思是,那個船工,是定北侯授意趙燮殺的?”
謝星闌唇角緊抿,并不答話,貞元帝盯他片刻,倏地嘆了口氣,“朕知道,這是與你父親母親有關的案子,但說到底,誰也不知當年船難是否真是人為,侯波死了,一切已死無對證,你若非要以為定北侯也牽涉其中,那朕可以告訴你,當年你父親與定北侯全無交集,便是誰謀害你父親,都不可能是他謀害——”
見謝星闌斂下眸子,貞元帝又幽幽道:“朕也憐你幼年失去至親,但定北侯是國之棟梁,你認為,朕會為了這并無實證之罪,去查辦他嗎?眼下既然有人交代了是趙燮所為,那便想法子讓趙燮認罪,若那另外一人也交代是趙燮殺人,那都不必他開口,你只管交予三法司定罪便是,朕與你撐腰,定北侯不敢出手攔阻。”
貞元帝緊盯著謝星闌,便見他眉心微蹙,似乎有些猶豫,但不過一刻,他便認命一般地拱手應是,貞元帝有些滿意,眼底也露出一分笑意,“好了,可還有別的稟告?”
謝星闌依舊拱著手,搖頭,“只此一事。”
貞元帝無奈,“只此一事,也值得你夜里跑一趟,行了,回府歇著去吧,那童謠的消息,你可要緊著些……”
謝星闌沉聲領命,又行一禮,方才告退出殿。
謝堅與謝詠等在儀門之外,見謝星闌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可剛走近,他們眉頭便是一皺,謝星闌眉眼森寒,而他們已經多日沒見過他家公子的表情這般難看了。
謝堅忙問:“怎么了公子?陛下不信?”
謝星闌加快步伐朝宮門去,“回府再說。”
謝堅應是,待出宮門,三人翻身上馬,直奔將軍府而去。
待回府入了書房院中,謝星闌落座在書案之后時,他才冷聲開口,“我并未稟明童謠來處。”
謝堅二人面面相覷一瞬,便見謝星闌靠在椅背之上,目光卻落在窗外茫茫寒夜中,他又道:“父親當年辭官,不知是否是我這般心境……”
謝堅嚇了一跳,“公子,您這是……”
謝星闌眼底烏云密布,但想到秦纓,又令他神色一振,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問:“可還有鄭氏其他消息?”
謝堅看向謝詠,謝詠道:“要緊的沒有,只午間有人來稟告,說是鄭欽本來帶隊往蒲州方向追的,可走到齊云山附近,又轉道向西去了利州。”
謝星闌閉著眸子養神,謝詠看了謝堅一眼,繼續道:“還有更小的事,諸如鄭氏大房派了人往相國寺定法事,說要在相國寺做一場規格最高的水陸道場,從這月十五號開始,一直做到月底結束,好像是為了老信國公鄭成德的冥壽,另外——”
謝星闌忽然睜眸,“鄭成德的冥壽”
謝詠應是,“鄭成德是二月下旬的生辰……”
謝星闌坐直身子,神色也瞬間凝重起來,他怎么可能忘記,前世那場動亂發生之前,鄭氏便是用給鄭成德做冥壽道場的借口,令所有老幼婦孺出城避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