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月棲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皇后目光一轉,再度看向秦纓離開的方向,“是啊,當初,可只用了月余便無回天之力了……”
……
秦纓快步回御藥院,離得老遠,便見白鴛在門外擔憂地探看,直看到她出現,方才大大地松了口氣,見她小跑過來想問什么,秦纓忙對她搖了搖頭。
拿了藥出宮,乘馬車回府時,已是暮色時分,待入府門,便見前院只亮著兩盞風燈,整座侯府都靜悄悄的,秦纓眨了眨眼,直往秦璋的院子走去,還未走到跟前,便見馮聃在廊道上守著。
見她回來,馮聃上前道:“縣主,侯爺正在見客。”
秦纓點頭,“你在此守著便是。”
馮聃應聲,秦纓又往經室方向走,沒走幾步,便見秦璋與謝星闌,趁著夜色,將兩道黑袍身影送了出來,稍作話別,又由秦廣送著二人往后門行去。
秦纓加快腳步,也在此時,秦璋與謝星闌看到了秦纓。
秦璋露出一絲笑,開口時,卻對謝星闌低聲道:“你將此事對纓纓說的輕巧,這里頭多少危機,多少手段,你怎不叫纓纓一同謀劃周全?”
謝星闌唇角微抿,“縣主心懷公義,陰險毒辣、手上沾血之事,自是晚輩來做。”
秦璋冷哼一聲,待秦纓走近了,他唇角微揚,語氣亦溫和起來,“這次之后,是當真無需拿藥了,爹爹還沒老邁得那般厲害?!?
秦纓好奇地掃一眼謝星闌,又失笑道:“女兒此前說過用出二月去,自不能生變?!?
話語落下,她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商議完了?”
秦璋點了點頭,也不多言,謝星闌雖是不舍,但還是識趣道:“不錯,侯爺,時辰不早,晚輩便先告辭了。”
他神色一本正經,秦璋眼珠兒微轉,拿過秦纓手中藥盒道:“纓纓,你送一送謝大人。”
話音落下,自轉身回了院中,這時秦廣也回來,默了默,也跟著進了院中。
秦纓只好抬手,“請吧,謝大人——”
二人遂往后門方向去,路上燈火昏暗,亦在地上投下二人長長的影子,這是在侯府,謝星闌不敢造次,這時,秦纓輕聲問:“可安排萬全了?”
謝星闌應是,秦纓嘆了口氣,“知道的人越多,越叫人不安?!?
謝星闌定聲道:“你我是至親之仇冤,旁的人,或是為權力,或是為永絕后患,或是為撥亂反正,無論目的如何,眼下都與我們同仇敵愾?!?
秦纓點頭,又好奇道:“短短數日,你要探查那般多事,怎么一查一個準?甚至知道那般多人軟肋所在,像料事如神似的?!?
夜幕掩住謝星闌瞳底微瀾,他平靜道:“龍翊衛本就有監察百官之責,此番所查之人,此前本就監看過,且自你與我提過鄭氏許是童謠的始作俑者后,我便一直派人盯著,與鄭氏曾有牽連者,自也不可免,這一切皆是你的功勞?!?
秦纓恍然,又唏噓道:“幸好我們掌握先機,還有的選。”
說話間后門已近在眼前,二人正走至廊道盡頭,風燈被拐角廊柱擋著,四周驟然昏暗下來,謝星闌駐足,到底忍不住握住秦纓的手。
知她心緒難寧,謝星闌又將她擁入懷里,他目光凜然地看向夜色深處,開口時,透著放手一搏的堅決,“你安心,這一次,便是為你,我也絕不會選錯?!?
……
貞元二十一年二月十九,大吉之日,宜安葬求醫,宜祈福祭祀。
吉時定在申時過半,文武百官與宗室有爵者,則要在未時初至皇城以東的興安門外等候,因此午時未至,秦纓便與秦璋焚香更衣。
秦璋侯爵之尊,服賢冠錦衣,配金魚鞶帶,秦纓貴為縣主,亦有自己的花釵禮衣,換上吉服,再著義髻,挽云鬢,戴金花寶鈿,墜雀鳥步搖,系瓔珞玉綬,一時豐姿瓊貌,矜貴逼人,便是脂粉未施,亦明媚不可方物。
午時三刻,父女二人乘馬車往興安門趕去。
雖是吉日,但晴朗數天的天穹,今日卻灰蒙蒙的,天邊陰云密布,似隨時都要落雨,秦纓坐在馬車里,看著這般天色,心腔陣陣揪緊。
待靠近皇城,便看到金吾衛武侯在宮墻外布防,再往東行,興安門至太廟間,亦早由御林軍統領楚賢欽領防,近千禁軍披堅執銳佇立,在這天色之下,顯得格外肅殺。
吉時未到,興安門城門緊閉,百官與宗室親眷們皆無聲靜候。
秦纓與秦璋下得馬車,按位次品階走入人群之中,秦璋入王公侯爵隊伍站定,秦纓則入女眷直列,今日除了她,還有幾位李姓宗室之女同來,李芳蕤便站在隊伍西側。
李芳蕤翹首以望許久,見她終于來了,立刻靠了過來,她今日也著銀紅禮衣,雍容端華至極,“纓纓,你看到了嗎,都快到申時了,義川公主和蕭湄竟還沒來,她們二人一個是李氏長公主,一個身有郡主爵位,怎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話音落下,李芳蕤又一臉古怪地將聲音壓得更低,“還有我哥哥,他離府三日,也不知去做什么,今日也未來,適才出門前,父親和我先把母親送去了外祖母家,一路上也沒提哥哥如此有違御令,莫不是因前次我的事,父親和哥哥心底對陛下有氣?”
秦纓忙左右看了看,“人多眼雜,你慎言。”
李芳蕤吐了吐舌頭,也看了一圈這浩浩蕩蕩的隊伍,嘆息道:“從前祭天多在冬至,只需陛下帶領文武百官同至太廟,但今歲災異橫行,又有那童謠亂國,陛下身體也不好,聽父親說,是太后的意思,讓所有宗室女與身有爵位的女眷都參與其中,上一次這般聲勢浩大的祭天,還要追溯到貞元四年末。”
貞元三年大亂,使得大周國力衰微,百姓更陷于戰火與瘟疫饑荒之中,至真元四年平亂后,于那年冬至祭天酬神,秦纓也有所聽聞。
她定了定神,交代道:“你待會兒與我同行?!?
李芳蕤笑開,與身后的老廣元郡王之女致歉,橫插在了人家前頭,又悠悠道:“今日典禮要行三個多時辰,咱們在一處,還能說會兒話?!?
李芳蕤說著,又眉頭一揚,“咦,我怎么沒見到謝大人?平昌侯府那兩個也沒來?!?
秦纓輕聲道:“許是有別的差事在身。”
此言剛落,興安門內傳來了兩道鳴金之聲,李芳蕤面色一肅,自不再問。
興安門城門緩緩打開,眾人下拜行禮,在山呼的萬歲聲中,禁軍護衛著貞元帝盤龍畫鳳的鑾駕緩緩而出。
今日祭天大典,貞元帝頭戴二十四旒平天冠,身著十二章紋玄纁袞龍袍,手持玄圭,威武肅穆,太后與皇后儀駕緊隨其后,玉輦寶蓋映目,珠簾四垂,依稀能看到二人著深紅與玄紫描金紋大袖禮衣,雍容矜貴,令人莫敢逼視。
三人儀仗行過,又迎來兩位皇子車架,二人之后,便是德妃、淑妃與永寧公主轎輦,隊伍浩浩蕩蕩,綿延半里,至最后,方才是文武百官與宗室皇親們隨行。
隊伍向東而行,慢行一里后,便到了太廟與祈宸宮所在,兩殿建在同一處闊臺之上,外圍高墻,氣象森宏,正門階下,李玥做為主禮官,早帶著禮部和太常寺一眾禮官持笏板靜候,他高唱吉詞,迎貞元帝下鑾駕,眼見吉時將至,又引貞元帝步上臺階。
待上高臺,便見高墻內的廣場上佇立著殿宇兩座,太廟居北,巍峨肅穆,半百云韶府樂工,正立于殿側奏樂,隨著一聲蒼涼的青銅號角聲響起,李玥引貞元帝與太后、皇后幾人步入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