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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說：“令妹真是女中豪杰??！遭遇如此襲擊能不亂陣腳，一路跟蹤到高家，然后回家報信，真了不起！聽說那幾個女眷當場就嚇傻了，半天了才開始哭叫？”

“過獎了，小妹自幼習武那陣勢嚇不住她的，還好，小妹沒有當場反抗，要不……不堪設想啊。這次高家去的可全是高手啊”

“是的，那些高手都是京城一流的！部分人的武功都在你我之上?？上О?，在火槍下沒一個活下來的！聽說高家除了高老爺子其余男丁全被滅了？”周晟嘆息。

“張小山夠黑的，家丁和青壯全被被殺，好像也就一盞茶功夫.......張小山離開高家下的命令是“除了女人和孩子，其余一個不留！””

“可能是救人心切吧，我從未見過短毛軍下過如此狠手。以前每次戰后他們都是救治傷兵，連洋鬼子都救治。而這次但凡是當場沒死的不是補搶就是補刀。慘??！200多口人啊，一盞茶功夫全沒了！”張凌說。“上次王大人圍剿他們的時候，人家根本不在乎，外出偵查的時候消滅了兩艘海盜船，那次他們一個姓徐的小伙子受傷了，很重。他們就沒像以前那樣救治俘虜，說等徐磊沒事了再救他們，徐磊有事他們一個也憋想活！聽他們說俘虜只有一半，徐磊受傷的那條船上的人全被扔海里了，一個沒留！短毛們把自己人的安全看的特重！”

“也難怪啊，畢竟只有100多號人啊，他們傷不起的”

“那個張小山好像是北煒的徒弟？”孫昊問

“也不算是徒弟，是北煒教出來的，短毛的兵好像北煒都教過吧？因為短毛中好像只有十幾個人是軍人，因為倉促應戰臨時湊起來了七八十人?！睆埩枵f：“聽說那次我們去剿滅他們的時候，短毛能上陣的只有七八十人，假短毛也只有三十多個，其中就有張小山。在那之前張小山只不過是個放牛娃子！短短幾年，現在張小山早已超過你我了！”張凌長嘆

“百余人干翻了你們伍仟大軍而且無一損傷？這是何等的彪悍??！真是恐怖！”孫昊也嘆道

“北煒的那個小隊叫做什么......特偵隊，短毛們都叫他們特種兵，我的十幾個家丁也都在他的小隊，職務也跟張小山差不多的。雖然武功不高，但他們個個身懷絕技，配上火槍后幾乎無人能敵！”

“關鍵還是人家的戰法高明啊！”張凌繼續說道：“我后來慢慢的聽說，在我們那次征剿他們之前他們已經得到消息，當然，這不怪州府大人泄露軍機，原本放出風去是打算嚇跑他們也算不戰而勝。沒想到人家壓根沒打算離開，反而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派人去了瓊州府衙，仔細的打探到我們的軍情及備戰情況。北煒說是他親自去的，還帶了倆小青年，還錄了那個電影。我們出征前他們就在府衙附近布下了眼線，我們大軍一出發他們就知道了。北煒親自帶了幾個人一路騷擾我們。對了，其中就有張小山！又是暗槍又是手榴彈，僅僅騷擾就使大軍損失了好幾百！他們一路騷擾我們直到大軍覆沒。特別是北煒，一到開戰就專門打軍官——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們也懂，而且比我們玩的更高明——他們的火槍打的遠而且準，大小軍官們紛紛陣亡，如果不是我被他們炸暈了也活不到現在！說來慚愧，我們那次出征竟然是上了紅毛的當！”

“怎么講？”

“本來州府并未下決心征剿——短毛雖然占了臨高卻不掠不搶，而且跟縣衙及百姓相處的不錯，直到后來紅毛送來一批火槍火炮，說要幫我們打短毛，州府大人這才下了決心。等短毛把我們活著的人押解回臨高，我們才看到還有2、300紅毛也被短毛抓獲了。原來紅毛是想利用官軍打前戰，他們漁翁得利得大船，沒想到也被人家消滅了，而且還被人家抓獲一條船。北煒說要不是他們人手太少看管不了那么多的戰俘，他們原本可以抓獲兩條船的。那艘船已經掛滿了白旗要投降，但他們還是把那條船打沉了！”

“唉！……紅毛到處襲擾我們，我們大明無能為力，沒想到紅毛卻栽在短毛的手里！”周晟孫昊不由得感嘆道。

“王大人討伐的那次更離譜！本來王大人已經調集了幾萬大軍，沒想到臺灣的紅毛找上門來說要找短毛報仇，因為上次攻打短毛的三條大船是大員紅毛的，他們要報仇。不知怎么短毛得到消息，說呂宋的紅毛也要跟著沾點兒光，北煒就帶人去呂宋打探軍情了，對了，張小山也被帶著。到了呂宋軍情好像沒探到，路見不平又把呂宋的紅毛打翻了，才六、七個人把呂宋攪得雞犬不寧。于是呂宋的紅毛也上門嚷嚷著要找短毛報仇，就這樣王大人逃過了一截！”

“?。渴裁唇刑舆^一截??？”

“那一仗打的驚天動地，短毛只打紅毛，官軍全被嚇傻了，短毛手下留情放走了他們！”

“原來如此……”

“四十多條西洋大船啊，幾千紅毛被打的全軍覆沒！有兩條船逃進了廣州港硬是被短毛打沉在碼頭上！”

周晟嘿嘿一笑：“打完西洋船又對著岸上的官倉開了幾炮，我差點兒被掛在糧倉里！那時如果當時短毛上岸，廣州城就是他們的了！”

“哈哈哈哈……”錢謙益放聲大笑：“這就是人家短毛的高明之處??！人家不要廣州，不跟大明爭天下，這是大明的福氣??！按你們說來短毛取我大明必勝？”

“必勝無疑！”張凌周晟異口同聲

“短毛不要大明江山，就不必為陜西的闖賊，關東的滿賊操心，不必為成千上萬的饑民操心。高明啊！真是高明！短毛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管享清福??！現在我終于明白短毛為什么幫咱們山東平叛了——他們要的是人！不過這樣也好，那一次戰亂結束不是餓殍遍地啊？這下好了，饑民都被短毛收走了，是大明的福氣也是饑民的福氣啊！”

“短毛的治民之道真是不錯??！”半天沒說話的王璞也發言了：“短短兩三年，瓊州府已經是天下最安定安全之福地了！”

“老王啊，你寫的述職報告我都看過了，你總結的那些辦法也只有短毛能用的起??！都是好方法，可惜對咱大明沒用啊！咱大明用不起??！”錢謙益搖了搖頭。

“不過今天皇上是真開心啊！”錢謙益換了話題：“那幾個女眷，沒有磕頭下跪，沒有高呼萬歲，每人一個淺淺的微笑就使龍顏大悅，你們說說，還有什么人比短毛女眷更能耐？特別是跟咱們一起進去的那幾個，一句“皇上您好！”一歉腰一點頭就算行過禮了，皇上還高興的直說免禮免禮！即禮貌又大方還不失尊嚴。哪像咱朝大臣們噗噗通通跪倒一大片，頭磕的砰砰響……難怪那次臨高宣旨封了100多舉人，只有區區二三十人跪地領旨，還是單腿下跪。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短毛兵下跪??！”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睆埩杞又f：“女眷丟了，這個責任他張小山擔當不起啊！難怪張小山對高家下狠手！不過短毛兵的軍禮很威嚴瀟灑的！特別是那一聲“是！”短促有力，給人信心十足！這樣的士兵你不重視都不行！”

“那……不管怎么說，今天的事兒短毛總得給個說法吧？”孫昊突然插話

“說法？你想要什么說法？”王璞白了孫昊一眼：“如果按短毛的慣例——一紙布告貼出去：高公子欺男霸女、欺壓百姓、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現已被鎮壓。完了！”

“??？那……高妃那兒怎么辦……”孫昊失望的問

“這才是錢大人召集我們大家聚會的主要問題！”王璞道

“是?。【团颅偤＼娮吡艘院蠡噬系弥⒁院髮π￡惒焕?！可是瓊海軍走前皇上得知消息更加不妙！萬一皇上要問罪短毛，短毛可不是隨意送人出來頂缸的！張小山是個硬漢子，說通他出來頂罪不難，但女短毛絕對不會同意的！雖說只有二百余短毛軍，但也足以讓京城不得安寧??！”錢謙益搖搖頭無奈的說

“皇上可能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了，朱王二人可是被套在袋子里送進宮的。”周晟說

“宮外的槍聲、太監的急報，皇上會一點兒不知道？幸虧朱小姐機敏親自出來阻止了張小山，她肯定知道別人誰也不能攔住的！”張凌補充說：“如果朱小姐晚出來一會兒，最先倒下的肯定是我和周大人了?！?

“你是說張小山會向你們倆開槍？”孫昊不解的問

“會！肯定會。他們已經做好攻城準備，如遇阻攔殺無赦！我和張大人肯定不會讓他們闖進宮，但張小山必須進去救人，你要是張小山你會怎么做？”周晟反問孫昊。

“看來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安撫高家了……可高妃那一關怎么過??？高妃娘娘遲早會知道的！”錢謙益還是搖頭：“高妃娘娘那兒瞞不了多久的……就連太監總管也只敢保證瞞三五天啊……”

“特別是那個北夫人在宮門前的狂言如果被傳到高妃娘娘那兒更糟啊，那可是幾百幾千的人都聽到了??！”孫昊憤憤說：“唉……小黃毛丫頭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張凌說：“孫大人，北夫人可是被北煒隊長當孩子般寵著的，還有舒夫人，就連所有短毛包括女短毛也都寵著她們，誰要是惹著北夫人、舒夫人了，估計下場會比高家更慘！”張凌說完淡淡的苦笑著。

孫昊是信非信的楞在那兒。

“錢大人，要不下次皇上召見瓊海女眷的時候咱們也陪同，趁皇上高興的時候咱們直接告訴皇上，這樣就不會怕高妃在皇上跟前的耳旁風了。如何？”王璞試探性的問老錢

“這個我也想過啊，就怕皇上震怒當場拘禁女眷們啊！”

正在這時小廝進來報告：“陳家接到皇后娘娘懿旨，明天一早喚瓊海女眷慈寧宮見駕！”

“??？”這個消息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凌說：“錢大人、王大人，我們必須得在她們形成決議之前見到她們！必須得讓她們知道情況的嚴重性”

王璞說：“問題的嚴重性她們肯定知道，也許她們已經有應對之策了吧？”

錢謙益說：“嗯，以短毛行事之慎密，臨高肯定會考慮善后之策的。老王啊，陳府讓你和張凌協調衙門配合他們短毛搞什么嚴打，可有眉目？”

“短毛這一招實在是高啊！把襲擾和騷亂化于無形，而且讓百姓受益，心服口服啊！”

張凌說：“聽說高家的師爺和那幾個轎夫家丁因送朱王二人進宮而漏網，現在下落不明，短毛們正在全力追查，特別是高家臨時請的那些高手的家眷親朋他們也在被調查和監視中?！?

……

高老頭被警告：“知足吧，至少你們家眷們還都在，你們再不依不饒鬧到高妃那兒，你們全家就真的要被滅門了！短毛們好說話，但護衛短毛女眷的短毛軍可不好說話！特別是那個短毛軍的小統領。把他惹急了交不了差，倒霉的是你和全家！天知道他們怎么訓出來的兵，那么忠誠、無畏。那可是禁宮的大門口啊！......就那么百余人的護衛隊，敢跟禁宮叫板！要不是朱小姐出來的及時，恐怕……不堪設想啊……”

“他們敢闖皇宮？”

“你說呢？他把短毛的女眷給看護丟了你說他們會做什么？”

“可那是皇宮??？”

“你可知道他們山東平叛時幾百人就闖入叛軍幾萬人的軍陣中？你可知道短毛軍半晌功夫不到就奪了牢不可破的登州城？數萬官軍對已經被短毛軍打垮了叛軍據守的黃縣城圍了月余數攻不破，不得已還是請了短毛軍出馬，瞬間功夫黃縣叛軍灰飛煙滅??！這樣的短毛軍誰惹的起啊？??！高兄，認了吧，是咱家兒子沒長眼先惹了人家。節哀順變，別再給皇上添麻煩了，皇上的麻煩事多著呢！北邊的滿人還在鬧騰，陜西的闖匪也沒消停，官兵還是那么的沒用，還不知道人家短毛出愿不愿意出手幫忙呢！”

“高兄，千萬千萬別再節外生枝了，千萬別受死者家屬的挑唆，這些短毛不光是咱們惹不起，連當今皇上也惹不起啊！高兄，節哀順變！”

……

陳府，陳濤專門裝修的會議室

胡雯：“臨高回電：明天的召見我們照常參加，程程、佩佩、陳玥兒也都參加！李教授的意思是我們就穿皇后給的那些衣服，由吳上官陪我們大家去，在適當的時機把今天發生的事兒簡要給皇后說一下，讓皇后在皇上那兒先吹吹風，等消息真正傳到崇禎那兒的時候他也就不會那么震怒了。李教授還提醒咱們加強警戒，防止高家報復，還有，明天的護衛不能太多，一個排就可以了，在宮外列隊守候。還有，大家跟嬌嬌學習屈膝禮，現在就學！”

朱月月不解的問：“高家的男丁及青壯不是被殺完了嗎？他怎么報復?。俊?

“你傻?。窟@年頭誰家沒有師兄師弟親朋好友啊？特別是那幫會武功的人。還有，送你們進宮的那些人到現在還沒下落，張小山他們正在追查呢！”胡雯解釋說。

陳濤的護衛進來報告：錢大人等一行求見

“有請！”

……

一排氣派非凡的轎子在兩邊持槍的短毛護衛下抬向皇宮

路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

兩排士兵列隊宮門外，目送轎子進宮。

……

慈寧宮內：

“皇后娘娘吉祥！奴婢給娘娘請安了！”

“皇后娘娘吉祥！奴才給娘娘請安了！”曹胖子吳上官及宮女給皇后請安行禮。

“尚宮回來了，快讓我看看！哎呦，胖了，精神了，臉色還是那么的好！”

“皇后您好！”眾女眷也學著吳上官的樣子給皇后行禮。

“好，好，好。哎呦，昨天就聽皇上說你們的禮節典雅高貴，不是跟吳尚宮學的吧？一點兒不像啊，但優雅尊貴了許多，好！好！快賜坐！”

“謝謝娘娘，不用麻煩了，這樣就挺好！大家在一起親切啊”王嬌嬌屈膝又行了一禮。

“好，好，就這樣。真會說話！”

……

“不好意思，昨天來的比較狼狽，什么也沒準備”胡雯行了禮：“把給皇后娘娘的禮物呈上來！”

“狼狽？”皇后不解的問

嬌嬌撒嬌般的說：“是的，昨天俺們正在逛街，突然被匪徒襲擊”

“啊？”皇后可能還真不知道，大吃一驚

“俺們的護衛被當場打死了1個，另外幾個全被打成重傷了”

“是誰如此大膽，敢在天子腳下胡作非為？”

“俺們女生全部被裝進袋子抬走了！”說著王嬌嬌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誰干的，讓皇上下旨嚴辦！”

“謝謝皇后娘娘”王嬌嬌又一屈膝禮：“不用了，得知消息以后，俺們的護衛隊馬上追到了劫持俺們的人家，把壞人全殺了，把大家伙兒救了出來”

“殺！該殺！應該滅門，株連九族！”皇后咬牙切齒的說：“后來呢？”皇后被她們一步步引向自己想要的話題。

“是的，該殺。俺們的護衛殺光了他們全部家丁，只留下了婦孺，俺們覺得護衛首領殺人太多，正要嚴辦呢”

“唉，嚴辦什么啊，他們做的對！他們也是救主心切啊，應該重賞！你們還真實宅心仁厚啊，這樣的壞人就該被滅門，滅九族！那個小頭領叫什么名字啊？”

“張小山”

“傳我懿旨，賜上小山玉墜一個，賞銀500兩”

“謝皇后娘娘賞賜，奴家替他們謝恩了”吳尚宮知道短毛們不會謝恩的，但如此重賞又必須得答謝，只有自己出面謝恩了。

王嬌嬌可憐兮兮的說“因為俺們被歹徒分成了兩撥，一撥在他們老窩當時被護衛救了出來”

“另一撥在哪兒？”

“另一撥......另一撥就是我和月月被......”

“快說，另一撥在哪兒？急死哀家了！”皇后像聽故事聽上癮似的追問著

“我和月月被送進了皇宮，就是我們昨天就見到皇上的緣由”王嬌嬌故作無奈的說著：“俺們的護衛一直追到了宮門外”

“?。康降资钦l干的？”

“是......是......高妃娘娘的家兄，這也是俺們后來才知道的”

“?。俊被屎蟠蟪砸惑@，覆水難收，滅門的話已經放出去了，這可怎么是好？

“不要，皇后娘娘，高家已經只剩下婦孺了挺可憐的，別滅門，別滅九族了！”嬌嬌撒著嬌向皇后求情。

“唉……”

“嬌嬌，別說這些了，換個話題讓皇后高興高興！”

……

禮部鴻臚寺儀賓館。錢謙益他們坐立不安。

小廝來報：“皇后娘娘賜張小山玉墜一個賞銀500兩”

“啊？”

“誰知道那幫女短毛會在皇后娘娘面前怎么顛倒黑白信口雌黃呢！”孫昊憤憤的說

“孫大人，你錯了。據我所知短毛們從不撒謊！絕對不會在背后搞陰謀詭計的。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周晟反駁道。

……

胡雯她們剛回到住所就被老錢他們追到了陳家。

聽完介紹老錢老王不住的伸著拇指不斷贊嘆：“高，高，實在是高！”

周晟問孫昊：“可有不實之詞？人家親口告訴皇后殺了200多人！親口告訴皇后張小山追到了皇宮外，還親自向皇后求情別把高家滅門、滅九族！這是何等大度?。　?

老王說：“還是實話實說好?。≡蹅儙讉€吃喝不下坐臥不寧，這么大的麻煩就這么簡簡單單給你們輕易化解了！俺們自愧不如??！慚愧，慚愧，慚愧......”王璞一連說了幾個慚愧。

小廝來報，圣旨到：錢謙益、王璞、孫昊、張凌、周晟御書房見駕！

御書房內，崇禎氣沖沖的走來走去，孫昊王璞他們大氣也不敢出。

“你們說，朕怎么跟高妃交代！這么大的事兒你們竟然一點兒風不跟朕報！你們臣子怎么當的！”

老錢從李教授那里已經深知皇上的脾氣：高公子把二女眷用袋子送進皇宮，皇上卻怪臣子不報。怎么報？短毛軍闖在宮外要人皇上你敢說你不知道？皇上永遠是有理的一方……

等皇上轉圈完了氣沖沖坐下后，老錢慢慢的說：“皇上息怒，依臣之見還是皇上傳皇后、高妃過來，請皇后當面把那天的事兒再說一遍，不就……”老錢深知短毛的談判術之高明，也從中獲益匪淺。他們把握著談話節奏，一步步把你領到人家的陷阱里，讓你自己不得不聽從人家的安排，而這一切都明明白白的擺在桌面上，讓你無可挑剔！高明啊......

……

“把瓊海送來的禮物呈上來，傳周張皇后及高妃袁妃她們過來領取禮物?！?

……

皇后貴妃一邊欣賞著自己的禮物一邊心不在焉的聽著皇后的介紹，不自覺的被故事吸引了。

“......話說那短毛女眷正在逛街，突然竄出幾十個武林高手瞬間打翻短毛護衛，把女眷挾持而去”

“啊，皇城根下竟有如此膽大妄為之徒？”

“一女眷侍從一路跟蹤到匪徒巢穴立馬回去報信，短毛軍小首領領軍前去，一盞茶功夫把挾持者全家上下200多口男丁青壯全部殺死，成功救出了全部女眷。但人家不殺婦孺.....”

“該殺！此等匪徒應該滅門、株連九族！”

“我也是這么說的?。∥艺f讓皇上下旨滅他全家滅他九族，但人家女短毛親自求情，要哀家放過婦孺，不用滅門?！?

“被劫持了還親自為匪徒求情？”

“短毛還真是宅心仁厚啊”

“是啊，他們說小頭領殺戮太重要治罪”

“救主是他們該做的啊，那些匪徒該殺，小頭領應該獎賞！”

“我也是這么想的，我就賞賜小頭領叫...叫張小山，一個玉墜500兩銀子”

“皇上，應該給張小山賞賜一個官品的，勇敢救主”

……

“錢愛卿，你看應該賜張小山一個什么品級??？”

錢謙益與張凌對視一眼：“瓊州衛從五品千戶使怎么樣？”這是他們在驛站商議過的。

“好，就賜張小山瓊州衛從五品千戶使！”

“快說，后來怎么樣了？”

“那歹徒是誰??？這么大膽？”

“是......”

“是誰??？”

“是......”皇后握住高妃的手：“妹妹啊......是.....是你家胞兄！”說完嚶嚶哭起來......

錢謙益得意的看著這一幕，“滅全家、滅九族、賜功名”高妃的嚷嚷聲最大。好一個請君入甕……

“妹妹節哀順變......”

“高妃節哀順變，朕也是不得已啊.......”皇上也裝出一臉的無辜.........

……

“眾愛卿，你們說這...這短毛可靠嗎？”

張凌、周晟上前一步：“啟稟皇上，短毛是不是朋友我們不能確定，但我們絕對可以保證短毛不是敵人！”

“這么肯定？那天那個張小山持械闖宮，那個小北夫人口出狂言你們可曾聽說？”

“是的，皇上。張小山持械闖宮就是微臣二人攔在他們隊伍前面，直到朱小姐出來才算解圍?！?

“不是敵人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微臣以為，這只是張小山救主心切，并無反心。假如，假如微臣奉命護送皇家女眷，半道女眷被劫，您說我會怎么做？”

“這么說你們都認為短毛沒有反心？”

“是的！”

“你能擔保？你擔保的起嗎？”

“這不是擔保的問題。那次王大人出兵征剿瓊州的時候就可以看出來！那時瓊海軍的實力已遠遠超過我大明軍力！但他們只消滅了紅毛洋人，而未曾對我官兵開一槍一炮！那時咱那幾萬官兵已經被嚇傻了啊皇上！如果當時瓊海軍決議要消滅官兵，那幾萬官兵也根本不用人家短毛吹灰之力??！

“什么？消滅幾萬官軍不用吹灰之力？”

“是的皇上，孫大人周大人可以作證。孫大人周大人，你們說當初瓊海軍山東平叛的時候如果連帶官軍一起消滅可有把握？”

“……皇上，說實話，咱在山東的平叛大軍決經不住短毛軍的火力打擊，而且，如果他們真有反心直接北上天津港也擋不住。咱京城也擋不住那些短毛的！”孫昊說完滿面潮紅。

“哪........哪他們為什么還要接受招安？”

老錢上前一步：“皇上，這些短毛們并非是胸無大志。而是短毛智慧之所在?。　?

“怎么講？”

“皇上，您心煩嗎？什么事兒您最頭痛？”

“北滿襲擾，陜西流寇，臣子們勾心斗角，百姓的溫飽...等等朕的煩心事兒多了去了！”

“對了，短毛就沒有這樣的煩惱！龜縮在瓊州彈丸之地安心享樂，何樂不為呢？誰招惹人家他們就把誰打回去，而且還要把人家的老窩給端了，斬草除根！以前咱們一直認為那個老李是他們的頭領，后來才知道咱們錯了，錯的很離譜！人家原本根本就沒有頭領！人家100多個短毛很團結，每年選出15個叫做委員的人，有大事兒就由這15個人開會決定，其它人只要愿意都可以參加會議！”

周晟也說道：“上次微臣還鬧了個笑話。聽說短毛新換了15個大頭領，還以為他們起了內訌。我跟王大人悄悄潛入臨高，想挖墻腳帶他們幾個人回來，結果.......”

“是啊，人家短毛跟咱們的想法根本就不一樣??！”王璞也說道：“就像這次女眷被劫持，那個李老爺子也親自出來商議對策啊！人家也不想把與咱們的關系鬧僵了”

“對了，錢愛卿，上次你去陳府的那個千里傳音術怎么說了？”

“皇上，瓊海方面已經答復，他們說因為材料不足不能大批量制作，現在數量有限，他們陜西的那個點上都還裝備不到，暫時無法供應我們。但同意我們借用他們那個傳音術。只要他們有電報機的地方我們大明都可以使用?！?

“那個電報機真是神啊，這邊有什么事兒，滴滴答答一按，那邊就知道了！”孫昊在陳府也見到了電報機工作，不禁夸到。

“人家短毛對外出的人員極為重視，每個出來的船隊都必須帶一個電報機，臨高可以隨時知道外邊的動靜和他們活動情況?！?

“所以我說短毛們絕對不是敵人。張小山持械闖宮也只是一時救主心切，他闖宮前臨高根本不知道！我和張大人在高府親眼看到張小山當時的作為，絕對不是短毛教給他的。當時張小山已經瘋了似的。為了知道朱王二人的下落他不斷的殺人??！就問那一句話他瞬間槍殺了10幾個高府的家丁，這是短毛軍從未有過的行為！就連短毛自己都從未下過“殺無赦”的命令！張小山為了救人給手下下令“阻攔者殺無赦”！當臨高那邊得知女眷安全以后第一條策略就是讓他們處理好瓊海與大明的關系。身為軍人我和張大人深知張小山當時的無奈與恐懼的?！?

……

“這么說瓊海短毛是可靠的？”

“是，但前提是我們不能招惹他們！”張凌周晟幾乎同時回答，連王璞錢謙益孫昊也點頭認可。

“陳濤他們進京的這些日子里對咱大明或百姓有什么危害或威脅嗎？沒有！人家根本不想惹事兒！只想安安穩穩平靜的過日子！按他們的話說就是宅男！而且短毛們最大的特點就是自己享福的時候并不介意我們大家跟著沾光！”

“因為他們的實力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到底強悍到什么地步！僅僅從他們一戰打沉四十多艘我們根本無法對付的西洋大戰船和走馬取登州就可略見他們的實力！山東平叛我和張大人孫大人都親歷了，瓊海軍敵后登陸時遇到叛軍騎兵騷擾，但人家連正眼都沒抬，幾十個步兵輕輕松松打掉了百余騎兵而無一損傷！就此可以說我們最頭痛的北滿騎射對短毛軍根本構不成威脅！！！但他們從不主動招惹我們。他們不顯示出實力也是怕刺激我們大明，按他們的說法就是他們不想打仗?！敝荜衫^續說：“所以，微臣認為我們大明一定要緊緊把握住瓊海軍這張牌，一旦北滿入關侵害到了短毛的利益不用我們求援瓊海軍也會自動對付北滿的?。?！你們各位意下如何？”

王璞說：“我還是認為瓊海軍對咱們大明充滿戒心——舒中結婚的時候他們所有短毛瓊州府都不要了全認由咱大明官員打理而自己全部回臨高參加婚禮，而這次陳濤結婚卻僅僅是幾個想要逛京城的女眷參加，你們大家不認為是對我們的戒心嗎？連口口聲聲要回京城看看的李老爺子都沒來！而且還派了這么強悍的護衛隊！”

“王大人說的有道理。山東平叛人家連賞賜都懶的進京領，都由小陳代替了。微臣以為這中間還有一個可能，就是禮儀問題！”周晟說道：“宮門外張小山跪朱小姐是我們大家第一次看到瓊海軍的下跪，而且還不是正宗短毛！人家短毛把下跪看的極重，認為下跪有辱尊嚴，聽錢大人說上次宣旨封賞他們的時候也僅僅跪了2、30個小毛孩子和那個李老爺子其中就有陳濤，而且還僅僅是單腿跪。如果他們的人進京見駕，大家說短毛跪還是不跪？跪，以短毛的秉性根本不可能，不跪，有辱我大明皇室尊嚴，所以，人家短毛選擇了回避！——避而不見”

“嗯，有道理！這也說明人家根本不想得罪咱們大明的皇室尊嚴而且也不愿丟掉自己的尊嚴。”

周晟繼續說：“皇上想必也看到了錦衣衛傳回的山東密報了吧？解將軍為了不下跪不惜與監軍高起潛大人翻臉！他說的一句話我現在都還記憶猶新——說咱大明朝的官兒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對于同僚，部下，友軍，或者是那些還對咱們抱有善意的人，有一千種辦法去欺騙，陷害，打擊。而一旦到了索性撕破臉，大家要面對面上戰場真正搏殺的地步，他們立刻就變得軟弱無能了。說作大明的盟友可要比作大明的敵人更加困難！這一點上人家短毛真的是比咱大明高啊！人家短毛的內部就極團結！我還從未聽說他們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兒。”

……

“眾愛卿，瓊海軍在瓊州到京城沿線布下的幾個點你們怎么看待？”崇禎突然發話。

“皇上不必為此擔心。據我了解，出來的這些基本都是在他們內部沒什么大作為而又不甘心被忽視的人。盡管他們是平均分配原則，也就是大集體的所有財富他們每人的份額都是均等的！但這些小家伙們”張凌嘿嘿一笑：“這是他們內部人這么叫的，他們那幫十幾歲二十出頭的都被他們稱為小家伙，有時候甚至被成為廢材！”

“廢材？陳濤是廢材？徐大人已經快把陳濤奉若神明了！”孫昊道

“是的。陳濤他們在內部的確被稱為廢材，盡管他們掌握了很多我等聞所未聞的東西，但在他們短毛眼里還是廢材。他們都加入了那個北煒的小隊，但沒幾天以為他們不能吃苦全部被淘汰掉了。他們都在短毛軍中擔任著職務，唯獨北煒的小隊里沒有。因為他們沒有一技之長，什么都不會，但卻又不甘寂寞。所以他們幾個選擇了來大陸發展，為此他們內部爭吵了幾天，為他們能不能來大陸發展專門開了幾天的集體大會，最后還是決定每人帶部分護衛才獲準出來的，而且出來之前進行了嚴格的體能考核！”

“原來如此......”

“咱們一定要打消收買他們的想法，他們那個李教授專門告誡過他們——你們的財富你們幾輩子都花不完，千萬別在錢財上栽跟頭。他們還有一句話：說凡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凡是用槍能解決的問題也不是問題，大家說說對他們來說還有什么是問題？”

“好一個‘凡是用槍能解決的問題也都不是問題’，這次高家事件就是一個例子，被他們一個小小的隊長發揮到了極致！”

張凌說：“我以前還跟周大人說過多次，說短毛不擅長裹挾，發展了那么多年人數卻沒有增加多少?，F在終于知道了，人家根本不需要裹挾，那些短毛士兵和小頭目都是死心塌地跟定短毛了！”

“皇上，朱撫臺朱大人的報告你看過了吧？平叛結束的時候短毛召集了一個什么宣判大會，讓罪大惡極者自己出來接受審判，數十萬民眾歡騰踴躍啊！那時如果短毛稍微一煽動，那就是幾十萬的亂民??！但短毛沒有，反而把朱大人推出來宣判，讓訴苦大會最后是在一片“大明萬歲”“天子圣明”的頌圣中結束。本地軍民對于大明的忠誠不但未受影響，反而提升了不少?！?

“這么說短毛是忠臣了？”孫昊有點不滿

“忠臣談不上，但至少不是敵人！孫大人，當時你也在場，你說那幾十萬民眾除了短毛還有誰能控制的?。吭蹅儙兹f官軍也控制不住，但短毛一句話就把幾十萬饑民拉倒了大明的旗下！”

“短毛的這一招太可怕了！比陜西的闖匪可怕百倍千倍！我在瓊州府也體會過短毛這一招！短毛的煽動力實在是太可怕了，幸好歸我大明所用，否則不堪設想??！”王璞也接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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