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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作為靠北的南方城市，進(jìn)入11月份氣溫便會逐漸寒涼起來。

尤其最近冷空氣突襲，氣溫驟降，一夜之間就像是進(jìn)入了深冬。

大清晨，外邊陰雨綿綿，這樣的天氣直接影響到了林荔的心情。

她衣服沒帶夠，只得裹著江暮嵐那件款式老氣的黑色羽絨服屈在陽臺角落，手里捧著江暮嵐的陶瓷杯，小口小口嘬著熱水，目光眺望著遠(yuǎn)處。

入眼的城市一角只有枯燥的灰白，沉沉霧氣讓破敗的屋樓之間蒙上一層綿柔的薄紗，倒像極了一副被水漬暈染得模糊，破壞了美感的水墨畫，顯得周遭景物愈發(fā)蕭條凌亂。

從嵩市來時，林荔穿的是短袖加一件薄襯衫，因?yàn)獒允幸荒晁募練夂驕嘏綍r根本不需要什么羽絨服大棉襖。

再者她是偷跑來南市的，匆忙之際也來不及想那么多，到這才發(fā)現(xiàn)帶來的衣物全都是輕薄款的，化妝品護(hù)膚品面膜倒沒少帶。而她在小姨家留下的衣服也都是夏天穿的款式，她現(xiàn)在又不能求助家里。

因?yàn)樵诹掷笙葦睾笞嗟男袆蛹觿又郧椋瑫灾岳恚偃ＷC不會有任何問題和麻煩的情況之下，秦梓芳終于在電話里勉強(qiáng)同意她留在南市繼續(xù)讀書，此刻求助就是在硬生生打自己的臉。

在網(wǎng)上訂的衣服又還沒到，起床時沒看到身側(cè)的江暮嵐，找遍家里也沒找到，只得私自從江暮嵐的衣柜里翻出他的衣服來穿。

平時與江暮嵐一起，很少能感受到他身高上的壓制。

作為女生，她的身高有171cm已經(jīng)不算矮，可穿上江暮嵐的羽絨服才發(fā)現(xiàn)自己如此嬌小可人，下擺能蓋住她的屁股，袖子直接多出半個手掌那么多，像極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本來是想給江暮嵐打電話的，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江暮嵐的電話，甩著袖子，兀自生悶氣。

忽的，林荔聽見玄關(guān)傳來鑰匙聲，放下杯子，輕手輕腳地站在暗處。

如此陰沉的天氣，即便是在早上，屋子里也是昏暗不清的。

模糊中，林荔看見江暮嵐放下手中的購物袋，身上還冒著從外邊帶來的寒氣，看起來頗有些風(fēng)塵仆仆的味道。

江暮嵐先是進(jìn)了臥室，沒一會就出來了。不知為何，即便是看不清楚，但林荔卻能感受到江暮嵐此刻焦灼卻又努力鎮(zhèn)定的心情。

冷寂的客廳，傳來一聲對她的呼喚。

“林荔。”

又輕又柔，仿佛像是怕驚擾到什么，又像是在確定什么，確定了才能安穩(wěn)自己的內(nèi)心，而不是沉浸自己的虛幻世界。

昏暗中，他高大的背影展現(xiàn)出她從未見過的頹狀，頭顱微低著，如同一瞬間被抽空了靈魂，變成了一只精美華麗卻沒有一絲活氣的木偶。

林荔心臟驀然一疼，快步走上前，一下跳上了江暮嵐的背。他猝不及防地被突襲，往前踉蹌了幾步才穩(wěn)住了身體。

“江暮嵐，嘿嘿。”她故作輕松，“被嚇到了吧！”

“林……林荔。”是不敢相信的語氣，沙啞的，帶著忘記掩飾的疲憊，還有幾分不明的情緒。

林荔覺得自己眼眶有些點(diǎn)泛著熱意，像是有什么東西隨時要掉下來一樣，開始自責(zé)自己為什么要戲弄他。

片刻后，江暮嵐冷靜下來，重新穿上了半褪的鮮亮人皮，偽裝得與正常人無異，把腐爛的內(nèi)里裹在了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連聲音都清亮了幾分，仿佛還帶著笑。

“下來。”

在林荔的憐惜中，無聲無息地化解了將“人皮”撕裂的恐怖現(xiàn)場。

“我不！”

江暮嵐無奈，只得背著她去開燈。

整個人埋在江暮嵐的背上，林荔聲音悶悶地問道：

“你是不是以為我走了？”

“嗯。”

“那你剛剛是不是不開心呀？”

“沒有。”

林荔頓了頓，道：“江暮嵐，你在我這可以不用偽裝，你不要害怕我會厭煩，不好的情緒是每個人都有的，這并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我問你，你剛剛沒看到我，是不是很不開心？”

氣氛沉默了許久，江暮嵐終于刻意低落著嗓音，道：“是。”

“那現(xiàn)在呢？看到我還在有沒有好一點(diǎn)？”

“嗯。”

看著他溫柔下來的側(cè)臉，林荔內(nèi)心歡喜得一塌糊涂。

沒有把持住自己，低頭吻在了江暮嵐的后頸上。

溫暖的唇觸碰到冰冷的后頸，如同堅(jiān)冰與火焰，不是毀滅，而是交融。

能明顯感覺到江暮嵐身子緊繃起來，林荔忍不住調(diào)戲他。

“受不了了？”

“林荔！”

明明是很嚴(yán)肅的語氣，卻被林荔聽出了幾分嬌羞，笑聲越發(fā)歡快。

“好好好，不逗你了，老考究，老古板！”

一開燈，屋里敞亮起來，林荔這時候才看清江暮嵐提回來的購物袋，里面的東西隱隱約約露出些許，是衣服，茶幾上還有冒著騰騰熱氣的早餐。

“你去給我買衣服了？”林荔驚訝于江暮嵐的細(xì)心，從他背上跳下來，蹲著翻購物袋里的衣服。

“嗯，最近幾天會持續(xù)降溫，我看你帶的衣服都很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