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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她……她前幾天從樓梯上摔下來,我現在在醫院陪她,今年我不能陪你過年了,抱歉。”
“把地址發我,我去找你!”
那邊猶豫了一會兒,有氣無力地回應。
“好。”
上網查到時間最近的一班高鐵,江暮嵐隨意收拾幾件換洗衣物,背起旅行包出門。
到達嵩市時,時間已經是傍晚。
大城市果然不是南市那種小城可以比的,路人的言談舉止,周遭的市容環境,道路的有序規劃,都比南市上好幾個階層。
這是江暮嵐第二次來嵩市,與第一次相比,心境多了些微妙的變化。
但此刻的江暮嵐無暇顧及這些,拿著林荔發的定位,打車匆匆趕往醫院。
到了醫院,林荔下來接他。
這幾日全國降溫,就連靠南的嵩市也未能幸免。
明明艷陽高照,冷風卻寒涼刺骨,嵩市長青的樹木,被吹得“颯颯”作響,幾片綠葉沒能熬過這一時的寒風,打著卷兒掉落在馬路中,任川流不息的車流隨意碾壓。
江暮嵐身姿筆挺,站在馬路邊,目光虛浮地落在那幾片葉子上,破碎的葉兒被碾成泥,與塵埃雜糅到一起,任誰也看不出來它原本的樣子。
余光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目光流轉,看到林荔不疾不徐地走來,身披一張老氣的毯子,烏黑的發隨意扎起,未上妝的她滿面憔容,一副累壞的模樣,全然失去她往日那份張揚肆意。
看向他的眼神,帶著點陌生的情緒。
“來了?跟我走吧。”
多日未見,林荔的語氣里多的卻是冷淡疏離,江暮嵐指尖微顫,下意識地伸手勾纏住林荔的手,小心翼翼地攏在手心。
林荔瑟縮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被裹住的手。
明明那么冷的天氣,江暮嵐卻覺得自己后背在發汗,像是在等待審判,害怕她掙脫開來,這等同于給他判了重罪。
也不知林荔在想什么,片刻后反手握住他。
見狀,江暮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將她冰冷的手塞進自己的衣兜里。
“阿姨現在情況怎么樣?”
“小腿骨折,腦袋摔破了,輕微腦震蕩,沒有生命危險,但肯定夠難受的。”她聲音淡淡。
太過于冷靜,此刻的林荔,全不似上午在電話里那般脆弱,冷靜得讓江暮嵐產生許多未知的恐懼,他不喜這種捉摸不透的狀況。
今天早上林荔對他的態度還是和往常一樣,可現在他人到嵩市,林荔就變了,他直覺林荔這樣怪異的態度不是無緣無故的,一定與他有關,或者與他身邊的人有關,他身邊唯一和林荔有關聯的,也就只有何衿。
即便他猜測如此,也不敢隨意發問,生怕一個不小心步入雷區,兩個人的關系就此破碎。
到病房門口,林荔停下腳步,與他面對面。
“就到這吧,你進去不太合適,我媽雖然沒見過你,但你的名字一出口,她就知道你是誰,你在這等我,等一下我要回家拿些東西,你陪我。”
她揉了揉眉角,神情中帶著倦意,江暮嵐一時分不清是因為她身體上的倦,還是對他們見不得光的關系的倦。
收緊口袋里早已空落落的手心,他想要爭取,但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以什么樣的形式說出口,如鯁在喉,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微低下頭,不想在林荔面前暴露自己不好的情緒,江暮嵐低聲道:“好,我等你。”
時間約莫過去十多分鐘,林荔終于出來,她脫去那張毯子,穿著江暮嵐給她買的其中一件外套,不算很厚,在嵩市這種天氣穿正合適。
江暮嵐內心暗喜,想在林荔身上看到一些他所期待的反應,未曾想看到的是林荔冷淡疏離的臉色,映襯出他的自作多情。
瞬間升起來的一點欣喜被澆熄,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疼,羞恥感要將人燃燒成灰燼,他不著痕跡地撇過臉,眼眶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