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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長安終于從對口醫(yī)院回來了。
至微在出站口等,遠遠看到他,于熙熙攘攘中鶴立雞群。
慕長安左右轉腦袋,顯然是在找她。
至微狡黠地躲在暗處默默地觀察,待他放下行李焦急地摸電話才猛地跳到他面前,往他懷里撲。
慕長安眼睛一亮,干脆把她整個人抱起來,用下巴新出的胡茬蹭她的臉,蹭得她又痛又癢無處躲閃。
正值春運,他們這番小動作引來不少圍觀。
至微臉上微微泛紅,慕長安倒是泰然自若,一手拉著箱子一手牽著她的手往停車場去。
到了車里,彼此看對方都是滿眼的渴望,可是此時地下車庫也人來人往,慕長安可不想搞成不可描述的現(xiàn)場直播,只得狠心地離開那甜膩溫潤的紅唇。
至微歸心似箭,無奈帝都堵車乃常態(tài),硬生生花了將近四個小時才到家,慕長安洗完澡出來,晚飯也上桌了。
至微只請了半天假,上午在醫(yī)院上班,沒有時間安排一頓浪漫豐盛的接風宴,桌上只擺著四五盤趙姨做的家常小菜,迎合慕長安清淡口味,一絲辣椒胡椒麻椒也沒放,連油都比至微單獨在家時少了幾成。
慕長安看至微明明吃不下還裝作很受用的樣子,頓時哭笑不得,扔掉筷子拉著她出去找了家川菜館。
至微望著眼前三四盤刺鼻的紅亮,求證道:“你能吃辣椒啦?”
慕長安笑笑:“正在學。”筷子夾起一塊水煮魚扔進嘴里,還沒嚼就被麻辣刺激得喉嚨起泡。
至微一面罵他“瞎逞強”一面忙忙倒了冰檸檬水,又問服務員要了一杯熱牛奶。
“快喝,牛奶能保護胃腸道黏膜。”
熱牛奶下肚,果然覺得舒服了許多。
“我只是想和你吃一盤菜,沒想到這么脆弱。”慕長安癟了癟嘴,又不死心地夾起一塊肉來。
至微直接把他筷子里的肉搶走,扔進水杯里涮了涮,“嘗嘗,還辣不辣?辣就不要吃了。”
些微的麻辣在慕長安唇齒間盤繞。
“能忍受。”他說。
洗洗涮涮,到最后,兩人面前堆著等量的魚骨頭。
然而,水煮魚的威力在幾小時后發(fā)作了。
慕長安腹痛難忍,腹瀉了好幾次,至微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一瓶黃連素還過期了。
至微看他捂著肚子皺眉,后悔先前跟卓小蟬抱怨他不吃辣將來飲食不調,一不小心被他聽到,竟惦記這么久。
“其實一張桌上可以既有清淡的也有重口的,我們都不必委屈自己。”至微看他難受自己也難受。
“我想和你做你喜歡的事。”慕長安擁著她,剛剃過的下巴在她額頭輕輕碾過,溫暖舒服。
“我喜歡的事多著呢,不差這一件。”
慕長安突然狹促起來:“咦,吃不是占了你喜歡的99%么?”
“滾。”至微照著他的肚子捶了一下,想起他正鬧肚子,立刻又后悔,拳頭變成了輕柔地撫摸。
摸著摸著,身體就猛然掉了個個。
波濤洶涌之后,慕長安還抱著她,嘴唇埋在她發(fā)間,她的頭發(fā)很硬,一根根如細小鋼針支棱著,比他未刮的胡茬還扎人,只是,慕長安覺得這份微痛恰到好處,潮水般褪去的欲望總能被這微妙的感官再次激惹起來。
至微飄飄蕩蕩,一下高高拋起沖上云端,一下又如羽毛般輕柔地落下,她大叫,死死抱住慕長安的脖子,隨著他的節(jié)奏晃動。
天亮時,她掙扎著要起來,卻被熟睡的慕長安一把鉗回被窩:“再睡一會。”
“我得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慕長安眼睛瞇開一道縫,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至微上前印了一個吻,摸摸他終于不再疲倦而泛著容光的臉,“乖。”
穿好衣服,背上包,慕長安竟比她先站在門口。
“送你。”
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年輕的臉上,至微側頭看看他,覺得世間的幸福不過如此。
車子停穩(wěn),至微催他回去。
平時他實在太忙了,一周七八十個小時在臺上,回到家還要看文獻碼論文寫基金,好不容易支援結束院里給了幾天空閑,必須得抓緊時間好好糾正一下紊亂的生物鐘。
慕長安嗯地答應了,至微抓起包下了車,回頭一看,車窗打開,他還灼灼地看著她。
車庫里撞上老師同學的概率極高,至微揮了揮手,加快了腳步,還沒到電梯,手被挽了起來。
“送你到兒科門口,馬上走。”
至微瞧他一本正經(jīng)耍賴,跟個要糖吃的孩子似的,覺得無奈又好笑。
兩人在電梯里手也交纏在一起,不停有人跟他們打招呼,有同事有老師也有目光如狗仔敏銳的小同學,慕長安表情匱乏的臉上流光溢彩。
“等我們老了,也這樣手拉手出專家門診。”慕長安舉了舉握著的兩只手,一臉憧憬。
至微聽到這話,猛地立在原地。
“怎么了?”慕長安以為出了什么事。
“沒什么。”至微笑笑,“我到了,你快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慕長安加重了力量捏了捏她的手,戀戀地往回走。
至微從沒這樣絮叨過別人,可能愛情就是如此,特容易患得患失。
一整天慕長安那期許的眼神總會不經(jīng)意閃現(xiàn)在至微的腦海里。
如果告訴他,她不想從醫(yī)了,他會很失望嗎?
想到他會失望,她竟然惴惴不安起來。
今日童芯門診,夜里十一點看完最后一個患兒,至微累得頭暈眼花。
一出診室,見慕長安裹著大口罩,坐在大廳中央,筆記本放在大長腿上,正專心致志地敲敲打打。
童芯笑著拍拍至微:“有人來替我省夜宵錢了。”
至微嘶了下說話過多干裂的嘴,雙手插兜,慢悠悠走過去。
慕長安耳朵里塞著耳塞,又太過專注,好一會才察覺至微就站在他眼前。
“下班了?”
“嗯。”至微坐到他身旁,伸頭看了眼屏幕,word里光標閃動,滿屏英文,果然在碼論文。
慕長安按下save鍵,合上筆記本,正要取下耳塞,至微奪過來一只捏在手里把玩,“聽什么呢?”
不少人愛在伏案時聽音樂,可她沒見慕長安有什么文藝愛好,很好奇他會聽什么樣的音樂。
慕長安笑笑,把另一只塞到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