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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孩童哭：“爹、娘……我害怕！”

“害怕你還來？去去去，趕緊回家去！誰讓你來瞧熱鬧了？”啪啪啪，爹娘賞他兩巴掌。

各種混亂的聲音中，只聽肥豬凄厲長嚎。

也不知龐妻是哪里來的力氣，她只舉著把菜刀，卻居然手起刀落，真將兩頭肥豬給殺了！

菜刀砍破豬頸，肥豬拱傷龐妻。

凄聲亂叫中，人與豬殊死搏斗。

鮮血濺出豬圈，也分不清誰是誰的。

直到某一刻，慘叫的聲音停下，兩頭肥豬都被開膛破肚。

旁觀眾人的混亂聲音也都停止了，人們其實是驚呆了，因而發(fā)不出聲音來。

他們看見了什么？

只見那被破開的肥豬肚腸中，除了某些腌臜物，竟明晃晃地被挑出了一堆破爛的小孩衣裳，還有零散的碎骨，未能被消化的頭發(fā)……

極度的安靜中，龐妻發(fā)出絕望恐怖的呼嚎。

“啊——！”凄厲長嚎，灰暗的天空中，黃昏的云朵都仿佛是在震動。

“是你！”她渾身是血地從豬圈里沖出，舉著菜刀便對著毛蛋砍下。

“是你啊！是你將小丫關(guān)進(jìn)豬圈的對不對？”她一邊問一邊砍，語速且快，劈砍的速度更快，“晌午我問你有沒有見到小丫，你騙我說她去了河邊。那時候你還偷笑，我就應(yīng)該知道你是在騙我啊……”

“你騙我，你欺負(fù)小丫，你搶她的東西，你還逼她睡豬圈，你小小年紀(jì)，怎么這么惡毒？”

毛蛋被砍中了，他痛叫一聲撲到地上，又驚又慌又怕，嗚嗚直哭：“不要，不要殺我，我沒有要害人！是孫奶奶告訴我，丫頭片子生來賤，就是用來給爺們玩耍的。”

“我只是想跟她玩，她又哭又叫，見到豬才安靜，我就讓她跟豬呆著。”

“孫奶奶也知道，她說沒有關(guān)系，家豬認(rèn)人，就讓小丫在豬圈里歇一會兒……”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啊！”

他一聲聲哭喊，邊哭邊爬，想要逃離龐妻的追砍，可到底人小力弱，龐妻已經(jīng)殺瘋了，大肥豬都給開膛破肚了，又何況是他這樣一個小人？

他根本躲不開，逃不掉。

一刀又一刀，更多的鮮血濺開，他的掙扎與哭聲都逐漸微弱。

他的祖母郭氏哀嚎著一直在追打龐妻，企圖救他性命，可這一切在龐妻的瘋狂下，也終究都是徒勞。

世人都愛憐惜眼前的弱者，倒是也有人覺得龐妻做法太過，在一旁叫嚷著要她住手的，但龐妻動作極快，等有更多的人上前來拉扯時，毛蛋已經(jīng)沒了聲息，郭氏也在追打中被龐妻砍得傷痕累累。

然后，一切就都亂了。

郭氏和毛蛋并非孤家寡人，他們同行逃難的三十多人都是同宗同族，其中青壯還占大多數(shù)。

毛蛋一死，這些青壯便沖過來嗷嗷叫著要龐妻賠命。

龐守貴不肯，首先就站出來攔。

他是富貴村村長，本土本鄉(xiāng)，同族更多，如今振臂一呼，本土村民便與三十多名外鄉(xiāng)青壯正面沖突起來。

這其實也是一場醞釀已久的沖突，本土村民早就對外鄉(xiāng)災(zāi)民不滿，如今有了由頭，有了契機，一場爆發(fā)便再也無法阻擋。

殺喊聲，便從這一刻起，響徹了整個富貴村。

人們推攘，辱罵，有的動起了拳頭，更兇狠的抄起了木棍、鋤頭、柴刀等一切可以攻擊的武器……

有人見了血戰(zhàn)戰(zhàn)兢兢，有人見了血卻是越發(fā)興奮。

一切都更亂了，而就在這樣要緊的時刻，外頭窺探已久的更多災(zāi)民覷準(zhǔn)時機，卻是聚集著，哄鬧著，如潮水般一呼啦涌進(jìn)了富貴村中。

這下子，真正的噩夢才真是開始了。

后來還發(fā)生了什么來著？

龐守貴的記憶越發(fā)混亂起來，他只記得外來災(zāi)民沖進(jìn)了村子，他們涌入各家各戶，打、砸、搶……

而他家這邊，他的妻子趁著亂象忽然一刀捅向了他的母親。

龐守貴當(dāng)時被陷入群架中，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出言阻止。

便見妻子轉(zhuǎn)身又是一刀，殺死了毛蛋的祖母郭氏。

最后，她再一刀給了自己。

“小丫，是娘對不起你。娘來尋你了，下輩子咱們不做母女，讓娘做你家養(yǎng)的一只貓兒狗兒吧……”

龐妻渾身是血，咽氣而亡。

龐守貴怔在原地，心魂俱裂，當(dāng)時便被旁邊一災(zāi)民的柴刀砍中。

“你……”

他只來得及側(cè)頭看一眼砍中自己的人，便含著滿腔的郁憤與痛苦，倒地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