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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韞走到謝珠藏的身邊,蹲下來,擔憂地看著她:“真的沒事嗎?那你需要孤做點什么嗎?”
謝珠藏的眉眼變得格外的溫柔。這一句問,比先前他的焦急,更讓她的心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是真的,也有努力在改變啊。
謝珠藏低下頭,哪怕阿梨就在他們身邊,她依然忍不住在他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韞哥哥,我真的沒事。”
*
鑒于那一吻,阿梨跟著謝珠藏回西殿時,臉都是通紅的。
等槐嬤嬤確定謝珠藏是真的來了癸水,高興得給西殿都發了賞,又是拿月事帶,又是泡紅糖水,又是拿暖爐,把謝珠藏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槐嬤嬤一通忙完,舒舒服服地扭頭,就看到了臉紅彤彤的阿梨。
槐嬤嬤困惑地問道:“阿梨,你這是怎么回事?姑娘來癸水,姑娘自個兒還沒臉紅呢,怎么把你羞得滿臉通紅了?”
阿梨期期艾艾,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話:“姑娘跟殿下中間,真的容不下第二個人。”所以他倆獨處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叫她進去伺候,她也很可憐的啊!
槐嬤嬤莫名其妙:“那是當然了。”
她伺候謝珠藏那么久,當然一心希望謝珠藏和玄玉韞能琴瑟和諧,白頭到老。
但是一想到玄玉韞以后會納太子良娣,槐嬤嬤就幽幽地嘆了口氣:“也不能這么說,你以后啊,勸著點姑娘,凡事得看淡,要多想著自己。”
這回輪到阿梨傻眼了:“哈?嬤嬤您剛剛可不是這么說的。”
槐嬤嬤瞪了她一眼,伸手輕輕地揪了一下阿梨的耳朵:“你這丫頭,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毓慶宮有沒有第二個人,你以為端是姑娘和殿下就能做主的嗎?”
阿梨心中咯噔一下,臉上的白代替了紅,她低下頭,喃喃道:“還有陛下。”
九五之君,不可違逆。
“這些日子就罷了,姑娘的及笄禮這么轟動,等過些日子,宴席的帖子恐怕能收到手軟。其中難免也有想在姑娘跟前討個好,好能順利進東宮的,這時候,就端看陛下的意思了。”槐嬤嬤聲音沉凝,說不出是悲還是喜。
夜深露重,燈火飄搖,顯出了幾分飄零。
槐嬤嬤站在檐下,看著飄忽不定的燈火,沒再說話,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第60章 她為主
一如槐嬤嬤所料, 謝珠藏來著癸水呢,邀她參加各類賞花宴的帖子就層出不窮,沒幾日就堆滿了她的桌案。
“程家的、周家的、趙家的、扈家的……”阿梨給謝珠藏一張張念, 有些苦惱地道:“還有一兩位公主的帖子, 姑娘,您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去不了那么多宴席啊。”
而且阿梨也不覺得有多高興。謝珠藏不聲不吭時, 也沒見這些人上趕著請她。直到她及笄禮一鳴驚人, 倒是都眼巴巴地來候著了。
謝珠藏剛練完親蠶禮的祭詞,正在看司制司送來的, 用云霧綃制成的秋衣,聞言一笑:“那就,我們辦。”
阿梨眼前一亮:“姑娘說得對呀!了悟山上的楓葉紅了, 您可以借昭覺寺的寶地,在盡染亭辦賞楓宴。”阿梨說著, 又指了指云霧綃制成的秋衣:“這繡在云霧綃上的楓葉,還恰恰好應了景。”
這條齊胸襦裙不再是以往的月白這類的淺淡顏色, 而是楓葉紅。裹胸上繡著對雁, 裙擺上用金線勾勒出楓葉, 倒的確是極應景的裙子。
槐嬤嬤在一旁忙著, 抽空看了眼阿梨手中的秋衣, 點了點頭:“這件是極好的, 司制司的手藝變得更好了啊。”
如今,司制司歸了趙婕妤管, 在槐嬤嬤眼中,那是哪兒哪兒都比以前要好上不少。
謝珠藏笑著頷首,目光又從秋衣轉到了《春日宴》上。她的《春日宴》已經繡完了四位長輩, 如今,就只剩懷慜太子、玄玉韞與她了。
槐嬤嬤得了謝珠藏的首肯,提點阿梨道:“你把姑娘的帖子分發出去的時候,記著提醒一句,姑娘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裳首飾,免得有人跟姑娘沖撞了。”
阿梨心下有幾分慨然。曾幾何時,她們出去宴飲,都只想著低調再低調,哪曾想會有一日,也要吩咐別人免得沖撞。
阿梨爽快地應了。
槐嬤嬤便把桌案上的帖子收攏,看著扈家的帖子,遲疑地問謝珠藏:“姑娘,那您的賞楓宴,請扈姑娘嗎?”
槐嬤嬤私心是一點兒也不想請扈玉嬌的。但是,扈玉嬌給謝珠藏送了帖子來,這意味著她終于結束了“吃齋禮佛”。這樣一來,謝珠藏要舉辦賞楓宴,不請扈玉嬌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謝珠藏渾不在意地道:“自然要請。幾位公主和皇子,一并……請了吧。”
“省得他們……千方百計地打探,我到底是何人了。”謝珠藏挑好了繡線,笑著搖了搖頭。
*
謝珠藏主辦的賞楓宴,接到帖子的人沒有一人錯過。
倒是玄玉韞無法跟她一起去賞楓宴,他將謝珠藏送出毓慶宮時,擰眉叮囑道:“這次赴宴的人不少,三弟大妹她們都會去。你可帶足了人手,別像上次一樣被人欺負了。”
謝珠藏笑著朝他招手:“韞哥哥放心。”
玄玉韞見她一臉篤定的模樣,好像對他去不去并不太在意,他不由得輕咳了一聲:“孤最近在學苗郡的政務,今日苗郡又遞了折子來,不一定來得及去接你。”
謝珠藏頷首,乖巧地道:“沒關系呀。”
玄玉韞一噎。他想看到謝珠藏甜甜地挽留他,而不是這樣乖巧地等著出發……
“罷了。”玄玉韞哼了一聲:“早去早回。”
謝珠藏一聽“早去早回”這三個字就明白了。這可是她主持的宴會,玄玉韞讓她“早去早回”,還能有什么別的心思?
“我會想韞哥哥的。”坐上馬車前,謝珠藏狡黠地跟玄玉韞告別。
玄玉韞一愣,咳了一聲:“不過一日,有什么好想的。你快點兒走吧,孤要去文華殿了。”
玄玉韞說著,頭也不回地往文華殿的方向走。但走到一半,他的步履遲緩了下來,低聲問一旁的松煙:“阿藏還在嗎?”她是不是在等著他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