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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顯然來不及解釋完,因為謝珠藏已迎面撞上了提著裙子,怒氣沖沖地沖過來的扈昭儀。
扈昭儀一看到她,立刻就怨懟地道:“陛下不能見人,卻召了她?”扈昭儀伸手指著謝珠藏,質問高望:“高公公,你要如何同本宮解釋!?”
“娘娘息怒。”高望又深深地彎下了腰:“陛下召謝姑娘來,原也不是要見謝姑娘。陛下惦念著娘娘,知道娘娘會來,特意吩咐奴才給娘娘準備妥了偏殿的寢具。只是,太醫署有吩咐,陛下多見一個人,就多受一份累。”
“太醫署的人任務繁重,只得老奴來擔這個罪。還請娘娘千萬顧惜自個兒的身子骨,也免陛下病重惦記娘娘。”高望聲音沉沉,透著十足的懇切。
謝珠藏微微抿唇。
如果玄漢帝不見她,那夜半召她來,所為何事?
扈昭儀心情也平靜了下來:“罷了,本宮知道你素來忠心,起來說話吧。本宮也是一時心急,要知道,陛下不僅是你們的九五至尊,他更是本宮的夫君,是本宮的天,是本宮的命!”
扈昭儀說罷,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而看了緘默的謝珠藏一眼——扈昭儀也想到了謝珠藏心中的疑問:“既然你說陛下召阿藏來,不是想見她,那所為何事?”
“這……”高望遲疑著,不知該不該開口。
扈昭儀眸子中的精光一閃而過:“高公公,你領阿藏來,總不至于是叫她在偏殿枯坐吧?既然來了,本宮就跟你們一道去。養心殿也沒個長輩在,她進出多有不便,本宮就舍了休憩的時候,陪阿藏一道,如何?”
高望仍是遲疑的模樣,謝珠藏卻忽地站了出來,朝扈昭儀福了福:“有勞扈昭儀了。”
扈昭儀有些意外地挑挑眉,她微微抬起下巴,對高望道:“阿藏都應了,高公公就引路吧。”
“喏。”高望微彎著腰,給扈昭儀和謝珠藏引路。
扈昭儀走在最前面,謝珠藏則稍稍落在后頭。
高望走到了養心殿偏殿的門口,門外亦有衛士把手,面色森嚴。
“謝姑娘,請。”高望欠身,對謝珠藏道。
扈昭儀看了高望一眼,又看了眼謝珠藏,徑直推門而入:“她能進得,本宮自然也能進得……”
扈昭儀的聲音在推開門的那一瞬戛然而止,她的唇邊勾起得意而又了然的笑容:“啊呀。”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呢。
——
第67章 我有你
偏殿跪著的人抬起頭, 尋聲望來。
謝珠藏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緊繃的心竟忽地放了下來。
“韞哥哥。”謝珠藏向前一步,越過扈昭儀, 泰然地走進了偏殿, 跪在了玄玉韞的身邊。
玄玉韞看著她,咬了一下唇,卻沒有說話。
扈昭儀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扭頭問高望:“高公公, 這是怎么回事?這大半夜的,陛下忽然病得招了太醫, 怎么太子反而跪在這兒?”
高望低著頭:“老奴也不知曉。老奴只是按陛下的吩咐,請來謝姑娘,也好勸一勸殿下。”
喜色從扈昭儀的臉上一掃而過, 她抬起大袖,借機壓下自己的幸災樂禍:“高公公, 這大半夜的,阿藏要勸太子什么?莫不是陛下臥病在床, 都是太子氣的不成!?”
扈昭儀說到后半句, 聲音雖壓低了, 卻亮出了可怖的毒牙。
謝珠藏倏地望來, 面沉如水:“扈昭儀, 慎言。”
“太子之事, 乃國事。宮妃勿論國事,望您心中清明。”謝珠藏的聲音不高不低地從屋內傳出來。
扈昭儀心中一咯噔。但她自覺拿捏住了玄玉韞和謝珠藏的一個把柄, 此時也不像在養心殿吃閉門羹時那么焦躁:“阿藏好伶俐的口齒,當真是心系殿下。萬事不知呢,先急著替殿下說話, 還連口吃都忘了。”
“不比扈昭儀,陛下臥病,還要闖門。”謝珠藏人雖然跪著,但腰背挺得筆直,直接頂了回去。
扈昭儀這一番質問,幾乎是明面上要跟她撕破臉——謝珠藏早不是當年怯弱的她。
“你!”扈昭儀氣個半死,但是她心里也知道,她是不可能逼問出玄玉韞和玄漢帝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扈昭儀心里憋著氣,直瞪瞪地看著謝珠藏,眼里能噴出火來。嚴嬤嬤見勢不對,連忙低聲道:“娘娘,您要不先回房去歇息?明兒一早,也好再問陛下安。”
扈昭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氣咽下去,讓它絞得心肝脾肺腎疼,也不敢吐露出來。
扈昭儀轉身就走,臨行前還得假惺惺地叮囑高望:“不論發生了什么事,高公公且再給阿藏添個厚點的墊子吧。這睡夢正酣卻得跪在這兒,心里頭多少不好受。”
扈昭儀說完,連高望的回應都不想等,馬不停蹄地走了。她生怕走慢一步,非得被謝珠藏氣得在養心殿失態,這就太得不償失了。反正,看今夜的態勢,必是天家父子互生嫌隙。
玄漢帝還對玄玉韞有父子之情,這是自然,不然也不會把謝珠藏叫來。
但是,互生嫌隙以至于反目成仇的事,她聽說的太多了。
誰又知道,會不會發生在玄漢帝和玄玉韞身上呢?
扈昭儀唇角勾了稍縱即逝的笑容,施施然地隱沒在黑暗之中。
*
高望帶上門,將被褥等物什準備好,放在偏殿的小榻上。
“有勞高公公。”謝珠藏低聲道。
高望嘆了兩聲:“姑娘客氣了。火炭雖足,地上還是涼。您跟殿下說說話……”高望看了玄玉韞一眼:“好生勸勸殿下吧。”
高望說罷,對站在陰影里的高福招了招手:“小福子。跟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