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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離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兒,卻也沒見太后和七公主整什么幺蛾子,兩人只是整日在殿里吃齋禮佛,就像是把寺廟的一切搬到宮里來了一般。
也許真像系統說的那樣,配角如何,無足輕重?
司天臺的夜晚很是安靜,此時,正是柳離睡得最熟的時候,她忽然聽到窗戶“吱呀”一聲,隨即感到被窩一陣翻動。
有人鉆了進來,還頗為大膽地來到了她的床上。
換了旁的女子,在深夜被人如此侵襲,只怕是要嚇破膽子,大聲呼救。
可柳離卻并沒有驚慌失措,只是懶洋洋地轉過身,眼睛都沒睜,抬手幫人把被子蓋好:
“別吵,困。”
寧子笙就是有個喜歡走窗戶的壞毛病,怎么說都不聽,那柳離也就依她了。
別摔著就行。
“嗯。”
那人沒有多說,只是禁不住貼近了些,將人圈在懷中。
柳離在司天臺的住處并不比煙蘿殿差多少,只是為了保密起見,所有奴仆皆不得入司天臺,故而她沒人伺候,多了幾分清凈。
“給我捏捏腰。”柳離含糊不清的話語從唇齒間一點點溢出來,“今兒個寫字寫了一天,累死了。”
“……你寫了那么多年字,字跡也沒見長進。”寧子笙嘴上如此說著,卻還是聽話地給柳離揉起了背。
柳離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番按摩,小九手勁兒大,捏起來那叫一個舒爽:“我不管,我臨的是你的字,你說我寫得丑,不就是在變相說你自己丑。”
不過一刻鐘,酸脹的肌肉就已經放松完畢,柳離終于睜開了眼,只不過滿是奇怪:“我還以為你要……”
她看著寧子笙的眸色明顯變暗,后面的話便咽回了肚子里。
寧子笙每次過來,少不得折騰得她又哭又鬧,絲毫不知道“過火”為何物。
一晚過后,原本干凈的褥子都得整個換掉。
因為全部濕淋淋的,不能要了。
今兒好不容易高抬貴手了,她怎么還不知道感恩呢。
柳離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我說錯話了,你就當沒聽見,現在是真累了。”
“……你把我當什么人了。”小九殿下不悅地抿起了嘴,收回了手,“我又豈會勉強你。每次明明是你自己纏著要……”
“打住打住,睡覺了。”
明明寧子笙也不像臉皮厚的人,可每次都能再坦然不過地敘述出只有雙方知道的、最隱秘的事情。
柳離反正是受不了,直接捂了耳朵,往寧子笙臂彎里一鉆:“噓。”
兩人身高差得不太多,寧子笙略高一些,柳離若是稍稍彎下腦袋,便剛好能枕著她的肩膀入睡。
半夢半醒之際,柳離倏然聽到寧子笙問了輕得不能再輕的一聲:
“七公主,如何?”
柳離已經困得無法思考了,憑著本能搖了搖頭。至于寧子笙剩下的話,她根本沒法聽進去,直接去見了周公。
寧子笙也沒想吵她,將被褥稍稍往上拉了一些,半闔著眼,望向了窗外。
星月俱在,流光溢彩,順著窗子照入房間里,映在柳離的臉頰上。
她吸了口氣,繼續用微不可查的聲音傾訴著些什么:
“太后回宮的宴席是由施貴妃料理的,沒有江皇后半點事,而她又連著一段時間拒了江皇后的請安。此番究竟……是何意思。”
通透如她,也沒摸透太后的想法。
朝堂上的江家仍是如日中天的,沒有任何失勢的傾向,太后為何無端這樣給江皇后臉色看呢?
莫非……江裳兮?寧子笙的思緒不禁飄到了江家這位仍在待字閨中的大小姐身上。
她的年紀已不小了,卻遲遲沒有嫁人,江家似是在等待著什么,這幾年來,誰家公子姑娘來說親都沒看上,眼高于頂。
寧子笙驟然皺眉,江家難道有意讓姑侄共侍一夫,所以在等待著今年的選秀?!
可這只是她的推測,并無實質性的證據。
不過,若將思考建立在“江家欲讓江裳兮入宮”這一假設之上,很多事情便說得通了。
江皇后無子無寵,而江裳兮年輕貌美,誰能更入嘉成帝的眼,不用說也知道。
梁國公雖然是江皇后的哥哥,卻更是江裳兮的父親。在“國丈”和“國舅”面前,自然是“國丈”來得更重些。
可太后的行事仍是個謎。她一向不管這些,斷然沒有理由會為了江家內部的取舍而“重出江湖”……
夜深了,寧子笙的思緒亦是很亂,對這一切,無法給出一個合理且完美的解釋。
她看了看身旁人的睡顏,忽然心下放松了幾分。
這宮中本就詭譎重重,又有何可懼怕的。
她只想保護好最珍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