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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涼了。滿城秋色被寒風(fēng)悉數(shù)吹走。

唐緲望著鉛灰色的天，心里的愛情也進入了冬季。

然而章霄宇卻堅信冬天一定會過去，他會等到萬物復(fù)蘇。因此，他每天下午四點左右來唐家打卡，風(fēng)雨無阻。唐緲不見就不見吧，他走曲線救國路線，在客廳陪朱玉玲聊天，耐心跟著她學(xué)做點心，哄得未來丈母娘主動去唐緲臥室門口聽動靜。一直磨到晚飯時間才離開。

他的精誠所至，徹底打開了朱玉玲這道門。吃晚飯時，朱玉玲就嘆氣：“想留小章吃飯吧，你就不下樓吃。這都多長時間了？你好歹見見他，談不談戀愛給他個準(zhǔn)信。這樣拖著也不是事。”

唐緲冷哼：“行啊，明天我下樓見他，當(dāng)面給他個痛快。”

“別啊。緲緲，結(jié)婚是女人第二次投胎。優(yōu)秀的好男人不多，你別意氣用事。就這么磨著，看他能堅持多久。”朱玉玲生怕女兒錯過章霄宇趕緊攔著。她突然福至心靈，“緲緲，你該不會想等你爸回家吧？”

唐緲理直氣壯地說道：“對，他能堅持到我爸回家，我就原諒他。”

朱玉玲撫額：“豬肉熬過頭就成油渣了。三年天天來家里報道，你又不見他。神仙也堅持不了啊。”

唐緲一臉無所謂：“堅持不了就算了唄。我又不強求。”

朱玉玲啞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玉玲通風(fēng)報信的緣故。第二天下午，章霄宇沒有來唐家報道。

吃晚飯時，朱玉玲又嘆氣：“心里失不失落啊？小章突然就不來了。”

唐緲放下筷子：“媽，我爸當(dāng)董事長的時侯凡事親歷親為。你這董事長怎么這么閑啊？”

朱玉玲訕訕地笑著：“媽媽不是怕你一個人呆在家里悶嘛，想多陪陪你。不來就不來吧，省得每天他來了，你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回了房間，唐緲就冷笑：“欲擒故縱，我才不會上當(dāng)！”

她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覺。清晨手機響了，唐緲摸到電話接了：“喂？”

聽到蘇念竹的聲音，唐緲?biāo)查g清醒。章霄宇又想玩什么花樣？她心里腹誹著，懶洋洋地問道：“蘇姐姐。有什么事嗎？”

蘇念竹有些為難：“緲緲，有件事……老板失蹤了。”

花樣玩得挺溜。唐緲不以為然：“失蹤？他失蹤找我沒用啊？蘇姐姐，你應(yīng)該報警。”

看來老板是把唐緲得罪狠了。蘇念竹強忍著笑意，唉聲嘆氣：“不到二十四小時報警也不會立案的。再說……老板不是被綁架什么的。他是去了李正家。他說要進山找天青礦，說欠了你的。他不讓大韓跟著，昨天一個人進了山。結(jié)果昨天晚上老板沒有回李正家。大韓和村里人已經(jīng)找了一晚上了。山上手機信號不好，又下著雪。不知道是不是老板腿疾發(fā)作，困在山里了。緲緲，今天早晨大韓還沒有找到老板，我覺得應(yīng)該告訴你。你想知道消息就和大韓直接聯(lián)系。我把他的聯(lián)絡(luò)方式發(fā)你了。”

蘇念竹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拿著手機，唐緲坐在床上發(fā)呆。她見過他兩次腿疾發(fā)作，一次是去李正家，下山的時侯章霄宇是被韓休扛下山的。還有一次是在他家，他疼得走不動路。

她想起了當(dāng)初和章霄宇的賭約，又忍不住生氣：“這鬼天氣進山找什么天青礦！找罪受還差不多。不會是騙我的吧？”

唐緲馬上加韓休好友。過了幾分鐘韓休通過，唐緲馬上連通了視頻。

韓休站在一塊山巖上，身后的矮松綴著晶瑩的雪。他神情嚴(yán)肅，目光直望向遠(yuǎn)處：“唐小姐，昨天我們找到大半夜才回村。山上正在下雪，看不清楚。今天一大早李老師又找了村里熟悉情況的村民和我一起上山。有消息我會通知你。我們繼續(xù)找。”

視頻移動，唐緲看到韓休身邊站著兩個村民，背著一大卷繩子。山上的雪落得急，韓休說話間呼出團團白氣。她一下子就慌了：“我也來。”

“唐小姐，你就別來添亂了。掛了。”

韓休不讓她過去，唐緲越發(fā)相信這是真的。她換上登上防寒服和雪地靴，在樓上就叫起了朱玉玲 ：“媽！章霄宇一個人上山失蹤了！打電話讓白星把他的越野車借給我用。”

“失蹤了啊？正好不用來家里煩你了。下來吃早飯！”朱玉玲突然聽到女兒擔(dān)心章霄宇，差點笑起來。

唐緲下樓吃早飯，嘴硬地反駁著母親：“我簽了兩年工作室呢。我得獎的證書和獎金還沒拿呢。這個人壞透了。天天來家里，就沒一次記著給我。這次我非得討回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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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視頻，韓休朝身后望去。章霄宇穿得像只熊寶寶，手抄在胳膊肘里賊賊地笑：“上鉤了？回家吃飯。”

韓休瞪了他一眼，招呼著兩位村民一起回李正家吃早飯。

吃過早飯，韓休幫忙在他的內(nèi)衣上貼暖寶寶。

“多貼幾張。山上賊冷！”

“老板，你不怕這次被唐小姐戳穿前功盡棄真的和你一刀兩斷？”

章霄宇興奮地做著擴胸運動：“是時侯祭出哀兵對策了！這丫頭油鹽不進，我老丈人支招，只要裝可憐，她肯定會心軟。”

韓休收拾停當(dāng)看他把衣裳穿好，他看了看時間：“以唐小姐的開車速度。大概一個半小時就能到這兒。我們現(xiàn)在提前去布置正合適。”

“出發(fā)！”章霄宇興致勃勃地?fù)]手，臨出門對李正反復(fù)叮囑，“李老師，我的終身幸福就拜托您了。”

李正大笑：“章總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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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山溝，韓休帶著章霄宇走了一個小時到了事先選好的地方。

章霄宇探頭往下面望了一眼，懷疑地看著韓休：“這里？”

韓休從包里拿出一副繩梯：“就這里。”

“用不著吧？這洞至少有三米深，你讓我呆在洞里等她？”

這是處天然形成的深坑，下面鋪滿了雪。章霄宇看著頭皮有點發(fā)麻。

韓休系好繩梯分析給他聽：“你是從這邊坡上滾下來的。坡上我埋了一塊天青礦。你摔進洞里暈過去了。幸好背包還在。你把手機信號屏蔽器埋在洞里，手機就打不出去了。注意別被她發(fā)現(xiàn)。這里離村子有一小時路程，所以你叫破喉嚨也沒叫來人，你只好在洞里支起帳蓬鉆進睡袋等待救援。合情合理。”

章霄宇反對：“我的意思是說這個洞這么高。緲緲找到我也只會去叫人，不會下來。太傻了吧？”

韓休的目光瞄向他的腿：“能不能將她引下來就是你的事了。我只能保證她會一個人走這條路找到你。”

章霄宇咬咬牙，攀著繩梯下到了洞底。

韓休收走繩梯，將周圍的痕跡清除掉，鉆進了林子。

章霄宇下到洞里，將信號屏蔽器埋到角落的雪里，開始搭帳蓬。他鉆進帳蓬躺進睡袋里抱著電暖手爐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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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左右，唐緲和白星到了李正家。

李正一個人在家早等得望眼欲穿。

“李老師，韓休還在山上？”唐緲開門見山問道。

“可不是，我都快急死了。昨天晚上章總沒有回來吃晚飯，韓先生就去找了一圈。天晚了，手機也打不通，又找了村里的人一起去找，找到凌晨兩點多。山上下這么大的雪，韓先生擔(dān)心得不行，只睡了兩三個鐘頭，凌晨五點就起床進山了。”

“李老師，他肯定向您打聽了礦脈的地點吧？就是上次您說多年前有人在山上挖到天青礦的地方。”

李正指了個方向：“那邊有條礦溝，撿天青礦就在那條溝里。韓先生和村里人把整條溝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人。韓先生的意思是今天再把那條礦溝找一遍。找不到就走另一條進山的路去找。村里進山就兩條路。”

“行，我們也去找找。”唐緲拉著白星就進山了。

踩著薄薄的積雪上了山道。白星不解地問唐緲：“章大哥不是走的礦溝嗎？”

“不是沒找到人嗎？我們走這條路試試。”

一小時后，兩人爬上了山。下面的山溝覆蓋著積雪，再往前就是一片原始森林。

山風(fēng)凜烈，吹得白星用圍巾將頭臉都包了起來，含糊地說道：“姐，下了這個坡，再往前就進原始森林了，咱倆可不能去了。林子里有黑熊呢。”

“你喊幾聲試試。”

“為什么我喊？”

唐緲惡狠狠地說道：“叫你喊你就喊，廢話這么多！”

白星張手支在嘴邊大喊：“章霄宇！章大哥！我姐來找你了！”

聲音順著山風(fēng)傳得老遠(yuǎn)，回音久久在山間回蕩。

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唐緲望著沉寂的遠(yuǎn)山，突然就慌了神：“你把圍巾解開喊啊。悶聲悶氣的，他聽得見嗎？”

“我……喊！”白星無奈地扒下圍巾再喊。

風(fēng)灌進嘴里，嗆得他大聲咳嗽起來。

“我來！”唐緲望著遠(yuǎn)處大喊，“章霄宇！你這個王八蛋！你沒死就吱個聲！”

還是沒有反應(yīng)。

“姐，我們肯定走錯路了。李老師親眼看到章大哥去了礦溝。我們在這里嗓子喊破了也是白喊。”

唐緲給韓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