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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土地接觸他心臟最熱的血液,氣候適宜,不受污染,尚且相信一切理想主義和真愛至上的原則,河流是一條沖動的脈搏,空氣里都是他年輕時氣勢磅礴的夢想。
所以,想當然的,他有一天會突然因為一個女孩子栽進去。
這個女孩就是林瀟。
兩輩子過去了,徐皓還是忘不了當年第一次看見林瀟是什么感覺。
那是個夏天晚上,徐皓打完球出來找吃的,一身汗臭味,突然看見鄰校的大門走出來一個女生。她左手抱著兩本書,格衫長裙,長發散到腰上,然后風吹過去的時候,她空閑的右手挽了一下頭發,露出一個白皙可愛的小耳朵。
那個瞬間,徐皓就看呆住了。
明明是夜晚,卻突然光芒萬丈,仿佛有種置身白天的感覺。
徐皓以前一直覺得電影里那種突然來電的感情是在胡說八道,是騙小孩的。
但那會他卻無法對這種感情嗤之以鼻了,因為徐皓對林瀟一見鐘情了。
費盡心思從鄰校的朋友口中打聽來了這個女孩的消息,徐皓展開了聲勢浩大的追求之路,加上徐皓本身條件就不錯,費了兩個月的心思,還真就讓他給追上了。
那段時間徐皓為情所困,閆澤再叫他去夜店他也拖拖拉拉的不想去,把林瀟追到手之后更夸張,煙酒都戒了不說,連練球都心不在焉的,唯一的一點就是脾氣空前的好,每天跟尊佛似的。
就這樣沒多久閆澤來找他,那會閆澤靠在墻上點了一根煙,帶著一點深不可測的神情去盯著徐皓看,看了半晌,微微一笑,“本來他們說我還不信,徐皓,你最近是有點反常,不是吧,別說你還認真了?”
徐皓當時手頭上有事在忙,頭也不抬十分干脆地說,“這話說的,我還不能認認真真談個戀愛了?嗨,別說你們了,我也沒想過我能這么喜歡一個人,林瀟真的是個好姑娘,得空帶你見見啊。”
然后就見閆澤一點一點把臉上的笑收干凈,他眼色突然變得有些暗沉。
他把還剩下大半截的煙按滅在旁邊的石板上,手停頓了好幾秒,說了一句,“行,我等著。”
然后人就走了。
要說徐皓有多喜歡林瀟,上輩子那真的是太喜歡了,喜歡到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能給的都送給她。但這種只屬于年輕人的沖動的喜歡又能單方面堅持多久呢?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到后面的時候,徐皓再想她,那幾乎就變成一個符號了。一個類似初戀的符號,里面充滿了最激進最單純的感情。那可是屬于過去的。
感情吃不了回頭草,否則會變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還會糟蹋了美好的回憶。
所以這輩子徐皓再見到林瀟,充其量,只能算一個熟人。
一個人生轉折路口的熟人。
心理上,徐皓早就過了那種跟愣頭青一樣奮不顧身去談戀愛的年紀了,這并不是說因為他經歷了一番變動,從此改頭換面不相信愛情。他沒有那么苦大仇深。
他之所以會像現在這么沒所謂的,單純就是因為過年紀了而已。
對于一個理智的成年人來說,愛情是生活調劑品,但從來不是必需品。
更何況,再喜歡誰也不能喜歡林瀟啊,她上輩子還跟徐皓在一起的時候就劈腿了,還劈腿的他最好的兄弟!你要說徐皓因為這事兒恨閆澤吧?恨其實談不上,如今是個法治社會,哪有那么多強取豪奪的愛,閆澤能挖地動林瀟的墻角,那說明林瀟自己本來也就是愿意的。但這事兒也是徐皓很多年以后才想明白的,當時他哪有空想那么多啊。
當年閆澤不僅莫名其妙地搶了他女朋友,還第一時間給徐皓去了個電話,在徐皓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把徐皓叫去了一個酒店,說有急事,報了個房間號就掛了,那架勢整的徐皓還以為閆澤在酒店跟人打起來了呢。結果敲開頂層總統套房的門的時候,竟然是自家女朋友裹著個浴巾就來開門了,還滿身曖昧紅印和沐浴的清香,甚至連頭發還是潮濕的,只要不傻都知道剛剛這間屋子發生了什么事,看的徐皓當場腦子就宕機了。
林瀟當時特別驚慌失措的就往后退,然后徐皓再往后看,閆澤赤裸著上半身,薄薄的一層水珠順著腹肌的輪廓往下淌,淌到褲子曖昧的邊緣線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小水印。
他長手長腳地坐在正沖著門的那個軟沙發上,整個人放肆又慵懶,就是眼神不太對勁兒,好像憋著一絲被冷水浸了的火藥,味還沒全蔓延出來似的。看見徐皓后,閆澤甚至還當做什么事沒發生似的抬手跟徐皓打了個招呼,說,“來了啊。”
這下宕機的變成林瀟了,看她那個表情,她大概還不知道原來徐皓跟閆澤是認識的。
徐皓二話不說,上前兩步一拳砸在閆澤臉上。
那一拳下去直接給閆澤干蒙了兩秒,然后閆澤轉過被打偏的頭來看徐皓,那眼神說不上什么意思,過了半晌才說,“徐皓,你他媽因為一個女人,你打我?”
說完倆人就打起來了。
這算是他倆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架,徐皓當時特別上頭,滿身的氣沒處發,卻沒想到閆澤好像比他還生氣,那眼神狠得跟什么似的。其結果就是倆人下手一個比一個狠,林瀟在旁邊都嚇傻了,一邊哭一邊打了120,還報了警,最后兩個人雙雙進醫院,滿身是血不說,徐皓鼻梁骨都被閆澤打骨折了。
至此倆人就鬧掰了。
再后來徐皓就沒怎么聯系過閆澤,就記得中間有一次閆澤還主動來找過他,但是具體說的什么徐皓給忘了,反正那次鬧得很不愉快,因為在這之后,閆澤就消失了一段時間。
緊接著沒多久,徐皓他爸的公司被控股了。
操盤的是邵氏的人。
很難想象,若不是因為私人恩怨,邵氏那么大的一個家族企業根本不可能閑的沒事跑過來折騰徐皓他們家的生意,這其中實力太懸殊了,人家隨便掉兩粒芝麻就夠鬧的徐皓他家人仰馬翻的。后來徐皓因為這事兒想去找閆澤談談,畢竟徐皓他爸之前跟邵氏甚至沒有過貿易往來,更不可能是什么公仇,那問題只有可能出在徐皓和閆澤身上,畢竟閆澤是徐皓他家跟邵氏唯一還算相關的一點聯系。
可是徐皓沒找到閆澤。
電話不通,家里也沒人,閆澤那邊朋友都知道閆澤跟徐皓鬧掰了,沒少給徐皓吃閉門羹,這些原本就是些看在閆澤面子上才交的表面朋友,人家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給你落井下石都算不錯的了。
但,徐皓也知道,一個大活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蒸發的,除非這個人有意躲著他。
剩下的就只有邵氏隔三差五的打壓,當徐皓他爸面臨各項起訴,在破產的邊緣的時候,家里的情況岌岌可危。
那段時間算是徐皓人生中最難熬的日子,失戀了也就罷了,還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說實話被綠徐皓也頂多就是氣炸了,可閆澤把他給逼到這份上,那真就是把他們這幾年的感情當球踢呢,那影響比失戀還過分,可把徐皓給難受壞了。
那會徐皓真不知道還能給家里做點什么。
就這個時候,邵氏財團底下一個管事的找到了徐皓。
那個人叫張雷東。
咖啡店里,張雷東是這么說的,“你看,最近少爺動作這么大,連我們老爺子都給驚動了。你們家的情況邵老也多少了解了一些,閆少年輕,會意氣用事是難免的,但鬧也鬧過了,邵老的意思也是總不能由著他這么胡來。”
說著,張雷東掏出一沓文件,給徐皓,說,“這,有個英國xx大學的offer,下個周開學,手續這邊都給你辦好了,少爺的意思呢,就是以后不想再看見你,以后這國內啊能別回來就盡可能別回來了。你說這圈子就這么大,回頭再叫閆少撞見,發起火來,老爺子不一定會管,我們底下這些人也勸不住啊。你看你也是個聰明的小伙子,哪怕是為了你家里的情況呢?”
就這,徐皓還能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