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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澤皺眉,不怎么耐煩地打量了一眼后座的人。
徐皓被馬修這一嗓子整得有點蒙,用英語問他,“怎么了,熟人?”
馬修一通比劃,急得一時半會沒說出話來,反倒是閆澤看了一眼就回過頭,用中文回徐皓,“不認識。”
馬修也不知道聽沒聽懂這句中文,在后面被氣得夠嗆,“就是這種表情,就是這種表情!hale,你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我們學校那個俱樂部嗎,分手費四百萬一個鉆石的,就這家伙!”
徐皓徹底無語了,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吧。
結果閆澤一聽這個,整個人直接炸了,回頭一胳膊搭上主駕駛的后椅背,“操,你給我把嘴閉上!”
閆澤這句罵的是英文,馬修聽懂了,氣得他跟著對罵,“狗屎,你以為你是什么鬼上帝,說什么人家都得聽?我告訴你,你不讓我說偏說!四百萬、美元、非洲正宗紅……”
話還沒說完,閆澤已經起身,一腳邁到后面就要過去打人,馬修這小子向來吃軟不吃硬,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眼瞅著閆澤腳都快踢馬修臉上了,徐皓一打拐把車停路邊,然后使勁兒把半個身子拱到后面的閆澤給拽回來,吼他,“干嘛呢!”
然后又用英語去吼馬修,“想不想趕飛機了!”
徐皓簡直特么火大,一時沒注意,這倆不省心的玩意兒差點沒把車翻了。
閆澤被扯到副駕駛上,還壓著一股很強的怒氣,帶著狠勁兒扭頭瞪馬修,但凡馬修再說一個字,他估計又得沖過去。
馬修也不甘示弱,甚至還跟閆澤比了個中指。
閆澤一起身又得過去。
徐皓一把把他拽回來坐好,說,“你特么要是再折騰,你就下車。”
閆澤憤怒的眼神扭到徐皓臉上,鼻子重重地呼吸了兩下,然后抿著嘴轉身回去,坐好不動了。
馬修“切”了一聲,被徐皓打斷,“馬修,你也是,再挑事自己下去打車。”
馬修撇撇嘴,沒出聲。
于是終于一路相安無事的到了機場。
送下馬修,往回走的路上,一直沒說話的閆澤突然開口了。
聲音有點悶,估計還沒從剛剛那個斗氣情緒里完全轉回來。
“留個電話唄。”
第32章
徐皓手搭在方向盤上,換左道,一腳油門從公路上超車過去。
徐皓沒說話。
閆澤停了一會,沒聽到回復,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扯弄徐皓座椅邊上的棉絨線。
汽車駛上環(huán)城高速路,路燈循環(huán)反復地投落在車沿。
沒多久,閆澤頗有些頹喪地換了一個坐姿。他把兩條長腿往前伸,右胳膊肘搭在窗沿上,整個人順著椅座滑下去一截,心里有些消沉地想。
原本打球那會,徐皓心情還是不錯的。但徐皓這人就這樣,好的時候說什么都好,不好的時候說什么都沒用。生氣了就像吵醒了一只正在睡覺的獅子,他會如同狩獵般一瞬不瞬的盯著你,然后用比你還大的嗓門吼你,兇得很。
閆澤用指骨分明的右手撐著太陽穴的地方,微側過身。
散漫的余光打量徐皓。
徐皓一手握在方向盤上方,另一只手松松垮垮的搭在下面,手臂有力,動作干凈利落。他雙眼看著前方,間或去瞥反光鏡,在限速的邊緣打擦邊球,超車絕不拖泥帶水。
跟他打球風格挺像,初看路子很穩(wěn),其實出手暗藏殺招。
閆澤看的時間長了,見徐皓絲毫沒反應,漸漸不再避諱目光。
五年了,不止一次想過,也不止一次做夢。
每次夢中驚醒,仿佛人永遠停在17歲。大腦蒸騰出一陣熱氣,每一根骨頭都在說,我想見他,我要立刻找到他。
可當理智奪回大腦的控制權,處境一次比一次難堪。
哪怕沖動一次,真找到他又怎樣?
閆澤又把目光在窗外放遠,無聲地、諷刺地勾了下唇角。
人生唯一一次,躁動又無望的心跳。
就這么一層窗戶紙,指著徐皓這德性吧,真挑破了,好一點的朋友都沒得做。
正想著,徐皓突然開了口,“對了,有個事一直沒問你。”
閆澤看過去。
徐皓說,“五年前咱們在校門口打了一架,聽說都上熱搜了,這事兒你知道不?”
閆澤顯然興致不高,慢吞吞地說,“不知道。”
徐皓斜瞥了他一眼,看這小子一副養(yǎng)不活似的樣子,就說,“我還沒問呢,當時咱倆一塊被拖上120,后來想找你說聲謝謝也沒找見人,你當時傷的怎么樣啊?
閆澤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頹廢,他打開車窗,臉貼著胳膊倚在車窗沿上,風迅速涌進來,呼嘯著灌在臉上,而閆澤半睜著眼,頭發(fā)甩打在額頭又掀過去,大腦模模糊糊地去翻閱出五年前的記憶。
卻沒由來的,跟著翻出來徐皓告別前某一個瞬間的背影。
穿著校服,腳已經邁下一階樓梯,徐皓一只手抱著滿懷的書,揚起另一只手,個子又高腰板又直,空氣中有粉塵飄落,陽光穿過他手指松敞的縫隙,正好呈現出霧狀般的丁達爾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