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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似乎就是不擇手段的代名詞,太絕對,太片面,可細細想來又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妥,季萱笑了,點點頭,“嗯。”
“所以,不要在這兒無所事事地傻等,等什么分手電話,這不閑的么!”
眼看著女孩挑了下眉,像是要說什么,錢方若直接給她打住,“小萱,你不是小女孩兒了,從來就不是,這是怎么了?突然稀里糊涂地要搞浪漫?就算你了解他,老張真要鄭重其事地搞分手發布會,那也得等人家有空兒琢磨這事兒不是?可咱不能再等了,山上說下雪就下雪,路上指不定怎么樣,總得打出點兒富余來。”
季萱聞言看向窗外,昏暗映在玻璃上沒有景物只有大若皺著的眉頭。今天一天都是陰天,拉薩的氣溫目前還可以,可是十一月一到就很難講了,輕輕吁了口氣轉回頭,“你幫我再看看他。就走。”
“什么玩意兒??”這下真的把錢方若驚到了:“再看看他?!小萱!咱這跟蹤狂還沒玩兒夠啊?”
當時聽說老張高反被緊急送救,錢方若的心著實咯噔一下。這可是大事,命懸一線,真是愛他,她立刻瘋了都有可能,即便不是,稍有感情也會在這個時候被曲解放大,芳心交付。可是,又一次,這丫頭讓他這個大男人不得不又退了幾步,刮目而看。
小萱她不但沒有瘋,甚至連眼淚都沒掉,只是一個人待著,安靜得一動不動,握著手機,一個字都沒發,一個電話也沒撥。她根本不是在等消息,只是略有些茫然地僵著。問她要不要去醫院,她搖頭;問她要不要回凌海,還是搖頭;過了好久,才喃喃地說:“用不著。”
事后,一切似乎也真的沒所謂,老張還是會打電話來,并沒有矯情提什么,習慣著丫頭的冷血。可是,畢竟,人情難過,終究還是涼了……
沒幾天,她就說想看看老張的樣子,錢方若知道她是想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康復了。其實也是多余,三十多歲的大男人,自己的命還用別人操心?又不是韓劇里的生死戀,快死了還要給她好消息。可是,她終于有了點女孩兒的溫柔,于是對這么個幾乎違法的請求,錢方若答應了,找凌海朋友,找專業的人,不需要怎樣跟蹤,只要拍幾張張總日常出現的照片就行。
照片傳來,老張按時上班、開會、出席公益活動,夜里有時會有酒會,派對,什么也沒落下,人是瘦了些,可是精神很好,西裝革履,風度翩翩。怎么說呢,看在錢方若眼里有點澀,這男的有沒有小丫頭都一樣,顧辰比起他來,真是差遠了。
還有什么好說?好看?
這丫頭卻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多余無聊,還笑了,看得很仔細,覺得挺好。怪之怪矣,再也不會放不下,這個再見還不夠么?
“小萱,那是張星野,張總,他忙是必然的,咱不能每次人家不打電話就派人跟蹤啊?”
“你幫我再去看看他,我要看到照片,不然,就等他回來再出發。”
這目光,平靜得像個瘋子。
“你!”
錢方若正要罵,突然手機震動,根本不打算理會,可是隨之而起的特殊鈴聲瞬間讓他騰地站了起來,趕緊接起,“喂,先生!”
一聽是自己老爹,季萱蹙蹙眉,起身離開工作室。如果換了別人,大若一定一把摁住她,要她等著挨訓。可是接老爸電話,他不敢有第二根神經。
回到房間,關了門,想想,沒上鎖。
房里冷冰冰的,開大空調,季萱打開箱子找出睡衣,又扔下,起身坐在床頭。
腦子里還沒有說服大若的答案,可是不自覺就映出秋風蕭瑟的四合院和那位漫不經心的老爺子,眉頭不由得就緊。
前幾天她剛飛了一趟京城,輾轉兩天來回,做了彤彤的伴娘。為了她能出席,彤彤勒令宇飛不許邀請顧辰。其實季萱真的無所謂見誰,可是彤彤說她不能忍受看到他們一起出現,尤其在自己的婚禮上。
新娘最大,宇飛答應得毫無障礙,還私下特意打電話給季萱感謝她。
很溫馨的儀式,兩個人的誓言沒有什么驚心動魄、海枯石爛,卻聽得人鼻子酸酸的,全程暖心。彤彤就是這么一個單純的女孩兒,簡單地堅持著自己認為最重要的東西:愛宇飛。義無反顧,傾其所有。也幸而是宇飛,懂得她,珍惜她。
婚禮很小,很莊重,匆匆趕來應付的季萱在看到新人相擁的那一刻突然流淚,才知道這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不能錯過,幸好,她來了。
兩天的行程匆忙又圓滿,誰知卻在快結束的時候跟自己老爸不歡而散。
走西藏這件事,一開始他是不同意的,覺得太早,太遠,她太不知輕重。可后來聽說是跟著大若,不置可否,再后來,就同意了,不但同意,而且支持。季萱知道這個許可不是給她的,是給自己的愛徒大若。
這些年,她走了很多路,可在老爸心里,依然是蹣跚學步。她證明不了什么,也不需要,因為老爺子從來都是我行我素,并不會真的去關心,他認為的就是他認為的,懶得也不屑去更改。這一次,難得地聊天,老爸居然問她打算跟大若幾年?季萱當時愣了一下,這根本不是個問題,對于他們來說沒有計劃就是計劃,可她第一次從老爸眼睛里竟然看到了期許,那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鼓勵和情緒。
也許,真的一路就這樣走下去,像媽媽一樣。像……爸爸給她的一樣。
對媽媽,擁有,失去,他都不變。她走后,他的人生沖上了巔峰。自己應該是最像他的,季萱知道,不管怎么痛恨這一點,可她改變不了。這番談話本應該很契合,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聽,幾次頂嘴,父女冷場,很快就回房間去。
夜里睡不著,眼前竟是那個合葬的墓碑……
爸,你放心,我不回來了。
這句話咬在口邊,沒吐出來。阿姨還是很關心她,這一次破例沒有說女孩子在野外太不放心,不是因為西藏美,是因為她像彤彤媽媽一樣想看女兒早點出嫁,嫁給大若,嫁給這個最合適不過又最能忍受她的男人。
于是,季萱提前去了機場。
她回來了,路沒有變。此刻坐在昏暗中,輕輕吁口氣,這么遠,幾千米的高原,隔著兩道門還是能感覺到他的氣場。看大若那跳起來的反應就知道老爺子一如既往是不會主動聯系他的,大若說那是先生,古語有云:哪有老子給兒子問安的理兒?可他怕是忘了,老爸年近四十才定居國內,傳統教育,他哪有啊?不搭理他只有一個原因:只要自己活得痛快,不會牽掛任何人。
不然,怎么這一把年紀還那么高產?
季萱笑笑,心里念了一句:老爺子長命百歲。
正獨自瞎琢磨,房門突然被一把推開,一米九的個子陰風一旋就到了眼前,直接把手機遞過來。
“嗯?”季萱不解。
這張吸血鬼的臉鎖著眉瞪著她,氣勢都變了,下巴一挑示意她接,示意她立刻接!
看著手機上的“先生”兩個字,季萱猶豫一下拿過來,“喂,爸,”
“張星野是誰啊?”
老爺子慢條斯理,劈頭蓋臉,季萱聽得狠一愣,“啊?”
這一聲實在是暴露得再清楚不過,沒等那邊接話,季萱趕忙回答:“一朋友,怎么了?”
“一朋友怎么到我門上來了?”
“他,他在京城?在您那兒?為什么?”
聽筒里的安靜,讓她的聲音顯得那么突兀、心虛,然后突然意識到:這兩個人見面怎么可能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有,老爸的問題幾乎就已經是答案。
“把他給我弄走。”
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