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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徐沐要做什么的安陽整匹馬都不好了,看著河水就往后退。
徐沐牽著韁繩,自然察覺到了,不禁回頭問了句:“似雪,怎么了?”
平日里默不吭聲的安陽這回也著急了,沖著徐沐又是搖頭,又是嘶鳴,再伴隨著她不斷后退的舉動,很容易就讓徐沐明白她是不愿靠近那條河了。
小將軍對此有些奇怪。畢竟野馬也會尋找河流飲水,而且馬本身會游泳,對于不深的小河來說它們壓根不必擔心什么,天氣炎熱時還會自行去淺水處嬉戲玩鬧。可白馬明顯是抗拒靠近這條河的,連河邊都不愿走近,更別提飲水或者進入河水中洗澡了。
徐沐對安陽表現(xiàn)出的排斥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并不妨礙她領(lǐng)會馬兒的心思,因此趕忙上前安撫起來:“好了,好了,似雪你既不愿咱們就不過去了,我又不會強迫你。”
顯然,徐沐的安撫很有成效,或者說她的許諾很有成效,白馬眼見著平復(fù)下來。
墨玉卻不知這些,就見著主人和白馬拉拉扯扯半天也不去河里。想讓主人洗澡的它頓時有些著急了,跑過來繞著一人一馬轉(zhuǎn)了幾圈不止,還咬住了徐沐的衣裳催促起來。
徐沐一見,忙在馬腦袋上拍了兩下,斥道:“墨玉快松口,衣裳要給你咬爛了!”
墨玉也很通人性,不知是看懂了徐沐的動作還是聽懂了她的話,當即就松開了嘴。可旋即她又拿腦袋在徐沐身上拱了兩下,“唏律律”叫著,依舊是有催促之意。
徐沐看看兩匹馬,左右為難起來,猶豫一下才沖著白馬商量道:“似雪,你不愿靠近河流就待在這里,我先帶墨玉去河里給它洗刷一下,你在這里等等可好?”
又不是帶自己去洗澡,安陽當然沒意見,便走到一旁擺出了等待的架勢。
徐沐見狀也明白了白馬的意思,松了口氣的同時,也牽著墨玉往河邊走去。她甚至沒有去栓白馬的韁繩,也不知是忘記了,還是相信白馬不會跑走。
安陽確實不會跑走,在確定徐沐不會大庭廣眾之下給她洗澡后,她甚至有閑心跟著那一人一馬往河邊走了幾步。隨后她看見徐沐站在河邊脫去了鞋襪,又牽著墨玉踏進了小河,最后被春日尚帶著幾分涼意的河水激得縮了縮腳,顯然是被凍到了。
長公主心里嗤笑一聲:這大冷天的跑去河里洗澡,這一人一馬果真都是自找罪受!
可是顯然,被凍到的也只是徐沐而已,墨玉皮糙肉厚的根本不覺得冷,相反很是歡騰。等到徐沐拿著大刷子在它身上洗刷時,安陽也不見它有半分不適,反而很是享受的模樣。
不過話說回來,洗澡確實是一件享受的事啊……長公主殿下出身尊貴,從小到大身邊都不缺伺候的奴仆,因此不僅養(yǎng)得金尊玉貴,更是養(yǎng)成了極好的衛(wèi)生習慣。至少在經(jīng)歷這一番變故之前,她是每日都要沐浴更衣的,一天不洗覺都睡不著。
然而如今呢?自從變成動物之后,無論是兔子、鴿子還是馬,她都再沒洗過澡。兔子那回活得太短且不論,鴿子怎么洗澡她也不知道,便不深究了。可現(xiàn)在她作為一匹剛在草地上打過滾的馬,不洗澡真是渾身都不舒服,還有難道今后也一直都不洗?
想到這里,安陽更難受了,看著水中洗澡的馬兒,目光中不知不覺也帶上了兩分羨慕。
這一瞬間泄露出的情緒,安陽自己并沒有注意到,可恰好回頭看她的徐沐卻察覺了。小將軍心中生出兩分疑惑,一時想不明白,又回頭繼續(xù)給墨玉洗刷起來。
徐沐的動作很利落,一看就知道從前是經(jīng)常給馬洗澡的,不過軍中將士對自己的愛馬,八成也都是親力親為。旁邊先一步過來洗馬的軍士已經(jīng)洗完了,與徐沐打了個招呼便往岸邊來,走了兩步看清白馬的情況,又回頭沖徐沐道:“小將軍,你的白馬沒有拴啊。”
小將軍回頭看了一眼,沒太在意的模樣:“沒關(guān)系,她不會跑的。”
軍士聞言便沖徐沐豎起了大拇指,顯然是知道內(nèi)情的:“那小將軍馴馬可真厲害,這匹野馬到手也沒幾日吧,這就被訓得服服帖帖了。”
徐沐聞言笑笑,沒再說什么,心中卻暗道:她哪里就將這馬訓得服服帖帖了,分明是馬兒通靈,愿意聽她的話罷了。
安陽也聽到了這話,靈性的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
不多時,那軍士便牽著馬走回了岸邊,提起他放在岸上的鞋襪便離開了,并沒有急著穿。
或許是因為這軍士的動作,安陽的目光也無意識的往徐沐留在岸上的鞋襪瞥了一眼,結(jié)果這輕飄飄一瞥之下,卻忽然發(fā)現(xiàn)徐沐的鞋似乎有點小?
閑著也是閑著,安陽的注意力忽然就被這雙鞋給吸引住了。
白馬往前走了兩步,伸出自己的馬蹄跟那雙鞋比了比,然后發(fā)現(xiàn)馬的蹄子和人腳實在沒什么可比性。可即便如此,安陽也覺得這雙鞋小了——她下意識開始回憶這個年紀的少年人腳有多大,唯一的參考對象是自家皇兄,結(jié)果自然發(fā)現(xiàn)徐沐的腳比自家皇兄的腳絕對要小上一圈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