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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娘走后,蘇橙唇角上揚帶著滿足的微笑,站起來抬起胳膊伸了個懶腰,寬大的衣袖隨著動作向下滑落一截,露出纖瘦白皙的胳膊,隨后她伸出手搭在額頭上,迎著強烈的陽光眼睛微瞇著看向湛藍的天。
小竹站在身旁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你要荸薺做甚?”想著自家小姐還不要烘熟的就要生的心里就隱隱好奇。
蘇橙慢慢的將手從額頭上放下,轉過身對她眨眨眼睛,說道:“等下本小姐給你露一手,且等著吧。”
小竹聽后感到一頭霧水,露一手?
蘇橙路過西沐禾房間的時候,看窗子打開著,陽光透過窗柩照進屋里,照到床上午睡的小娃娃身上,圓潤的小臉在陽光的沐浴下顯得白里透紅。
“真可愛,”輕聲說完,蘇橙轉過身將食指放在嘴巴上對小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隨后,她躡手躡腳的推開門走進屋里,輕微的動靜吵到了床上睡著的西沐禾,他正欲翻身扯動到了受傷的左腿,小圓臉上眉頭微蹙,過了會又傳出輕淺均勻的呼吸聲。
蘇橙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拉過西沐禾身側被團成一團的棉被,扯出一個被角蓋在他肚子上。她伸出蔥白纖指,陽光下顯得雪白,撫平了西沐禾微蹙的眉頭,收手時還不忘在他臉上輕輕捏下,蘇橙唇邊揚起一抹笑意,肉乎乎的好柔軟。
朱大娘返回來的時候,手里拎了滿滿當當一筐子的荸薺,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蘇姑娘呢?”朱大娘見小竹坐在臺階上詢問道。
小竹半支撐著腦袋打盹,聞聲后立馬站起來:“朱大娘你回來啦,我這就去叫小姐。”
朱大娘將竹筐放在廚房門口,抬起衣袖擦汗。
小竹進屋里叫蘇橙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小姐呈大字型的攤在床上,床上人聽到聲音慵懶的抬起眸子。
“朱大娘回來了,”小竹說道:“提了這么多荸薺。”說著兩只手浮夸的畫了個大圈比喻著。
蘇橙嗖的一下坐起來,朱大娘帶著荸薺回來了,滿心歡喜的就往屋外走。
廚房在院子的北面,共有兩間房屋,一間做了廚房,還有一間用來堆放柴火雜物。
蘇橙看著竹筐里的荸薺滿眼亮晶晶的,這的荸薺真大,比之前見過的足足大了兩倍,一定很美味。
“蘇姑娘,你要這些生的做什么?”在朱大娘的認知里,荸薺這個東西只有烘熟一種吃法。
“做糖水給大家吃。”蘇橙笑著答道。
“糖水?”朱大娘和小竹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口。
蘇橙想了下簡單的解釋道:“糖水就是,甜甜的一種甜品。”
甜品她們是知道的,甜味的食品。
在朱大娘和小竹還在思考的時候,蘇橙說道:“我們先將這荸薺清洗干凈后削皮。”
提了一下,還真重,小竹趕忙上前將竹筐提起。
朱大娘準備上前幫忙的時候,蘇橙道:“朱大娘,你先去喝水歇會,等下需要幫忙我在叫你。”
“你這孩子,”朱大娘見蘇橙死死地抓著竹筐,笑道:“那等下有啥事在叫我。”蘇橙笑著點頭,吃力的和小竹將竹筐提到井水旁邊。
蘇橙將荸薺一籮筐的全都倒在了大鐵盆里,小竹拿著井邊的木桶往井里扔下去,可————不論怎么拉繩子,懸在繩子上的木桶就是漂浮在水上面,始終沉不下去。蘇橙見狀躍躍欲試,木桶依舊如此漂浮著,這下蘇橙和小竹就尷尬了,兩人站在井邊束手無策。
方才被拒絕幫忙的朱大娘從屋里喝完水出來就看到此景,笑著上前走去:“還是我來吧,想必你們都未做過。”
朱大娘先將木桶從井里拉上來,隨后將木桶一下子扔進井里,接著沿著井邊慢慢浸入水,等桶里進了水就緩緩沉了下去。
蘇橙看完全過程兩眼冒著星星,燦燦笑道:“還是朱大娘厲害。”
荸薺是朱大娘的兒媳前幾日在地里挖的,上面還包裹著一層厚厚的泥濘,剛倒進去水不多久一盆水都已經顯得渾濁。
蘇橙蹲在鐵盆旁邊,拿著絲瓜瓤洗刷荸薺表皮的污垢,三人一起洗刷說笑著,不出半柱香時間便將一大盆荸薺清洗干凈。
小竹多次勸說蘇橙去歇著,她來做,蘇橙笑嗔道:“出門就別講究那么多規矩,大家一起干活多開心。”
朱大娘瞧著眼底升起一抹笑意,小竹拗不過只好坐下和自家小姐一起削皮。那層紫褐色的皮削掉后,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蘇橙想著馬上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蔗蹄糖水,不由得手上的動作也加快了幾分。
小竹還一直擔心她使刀子,當看到自家小姐行云如流水般的動作后,吃了一驚,小姐她,什么時候無所不能了?
“愣著干嘛,快將這些荸薺再用水清洗干凈。”蘇橙伸手在小竹的腦袋上點了一下。
“小姐,你這個也是從食記上看到的么?”小竹喃喃說道。
小竹這一問,蘇橙差點脫口而出她本來就會,及時剎住說道:“嗯,食記上有記載,將果蔗切成塊和荸薺在水里煮至一炷香時辰,出鍋時在加些蔗糖即可,食用后可清熱消暑,生津止渴...總之是個好東西。”
小竹在那里似懂非懂的點著腦袋,接著將削過皮的荸薺又清洗了幾遍。
將荸薺端回廚房后,蘇橙將昨晚剩余的果蔗拿出來,想著多虧初一昨晚全都切塊了,省下不少功夫。
“還要好些顆紅棗”蘇橙在架子上翻找著。
小竹麻溜從一個抽繩的布袋里拿出了一把紅棗:“小姐,在這。”
蘇橙接過沖洗干凈后,那根筷子捅進紅棗的中間將果核挑了出來。
“為何要挑出果核?”朱大娘在一旁瞧著新奇。
蘇橙轉了轉眼睛,笑道:“看過一本內經上記載,紅棗煮水需去核,核屬性寒涼。”她對著火灶旁擺放的瓶瓶罐罐:“朱大娘,有蔗糖嗎?”
朱大娘聽后笑道:“我們村里哪吃的起蔗糖,不過我們這里有石蜜,味道比蜂蜜都好,你等會,我去取些。”
蘇橙聽完朱大娘的話,心想難道在這個時代吃蔗糖都是一種奢侈?
“朱大娘,湖邊的山坡上種植的果蔗可有人看管?”看朱大娘手里拿著一個罐子走進來,蘇橙問道。
“果蔗我都是聽你說才知道它是甚,我之前倒是見到過,可大娘我沒文化,以為就是竹竿。早知道是這好東西,就去拔些回去給小喆吃了。”朱大娘見到廚房里放著余下的果蔗,去問了西宦兆才知道,想著也要去拔些拿回家給她的孫兒嘗嘗,小孩子都好這兩口甜東西。
蘇橙嘴角揚起一抹笑,眼底浮現出一絲金色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大元寶在向她揮手,當下決定這件事等回了京都要好好斟酌一番。
所有的食材一切準備就緒后,朱大娘說鍋里的水也燒開了,蘇橙將果蔗和荸薺放進鍋里,隨著熱鍋的水花四濺,她下意識的跳出兩尺遠。
小竹看著自家小姐這豪邁的動作,怔在原地。
蘇橙用湯勺在鍋里轉了幾圈后,將去核的紅棗也扔了進去。隨后拍了拍手:“一炷香之后再來叫我。”
西沐禾醒來后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睛盯著窗外發呆,捕捉到一抹藍色的身影他眼睛里才恢復了些神采:“蘇姐姐。”
一聲軟軟糯糯的聲音傳進蘇橙的耳朵里:“睡醒了?”她臉上帶著暖暖的笑,佇立在窗柩上,雙手隨意的搭在窗子上邊,纖嫩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的點了點。
“嗯,”西沐禾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彎的,月牙一樣,白嫩的小圓臉肉嘟嘟的格外可愛。
“等下有好吃的給你,”蘇橙將下巴放置在雙手上面,對他眨眨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