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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常會有這樣的感覺,明明某一幕光景似曾相識,甚至你還能預知到之后發生了什么,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這些事情什么時候發生過,也想不清楚為什么會被你察覺。
它有另外一個名字:既視感。這是一種知覺和記憶相互作用的現象,具體成因至今沒有定論,但從其中卻誕生了許許多多有趣的說法。
比如,這是一種大腦犯錯的情況,我們只是將現實與記憶搞混了。亦或者,在潛意識層面存儲了許許多多你從未留意過的場景,它們可能是你根據小說電影情節搭建的,可能是你從夢境或現實中摘取的,大腦只是在這一刻進行了搬運和演算……這同時意味著,當人的生活趨于平淡、機械,既視感就會消失——既然無力構建內心的世界,自然也無法對世界產生共鳴。
但戚曉顯然不會這樣,自帶的災難體質常常帶來驚喜,當然大部分時候這意味著新的悲劇——所以她的生活永遠不會平淡。尤其是和鄧麒產生瓜葛以后,她的生活更是迅速被拉入動蕩不安的道路上,有時候她懷疑這個男人是她的災星,帶來了更多的噩運,而有時候她僅僅是呆坐著,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可思議了。
現在就是這樣。
當鄧麒像在游戲中開了作弊器一樣飛身沖到盛峻身后的時候,戚曉愣住了。她的驚訝和場上大多數人的驚訝不同,別人是在驚嘆鄧麒瞬間的爆發力,而她腦海里卻蹦出來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當天,她確實把那個渣男踢出窗外了。
一陣刻骨銘心的冰涼從頭頂開始向全身蔓延——這是她當時整個人的真實感受。就在幾秒前還猥褻善良女生的渣男,此刻得意洋洋的丑惡嘴臉只剩下茫然和驚訝,在場的人都清楚的知道:他的生命在這一刻即將被剝奪。以他飛出的姿勢可以判斷,落地時頭部首當其沖,從五層樓摔下必死無疑。
雖然腦海中一瞬間轉動了無數事情,她的身體偏偏無法在那一刻做出任何舉動——時間太短了,事情發生太快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渣男摔落,然后從此背負起殺人犯的罪名,并在它的陰影下度過一生……
她的魂一下子就飛了,整個人也恍惚起來。
有那么一瞬間,她的身體被人輕輕觸碰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的她這才從僵直狀態倏忽間恢復了正常。
眼前站著一位從來沒見過的男人,他披著長風衣,面容英俊,但此刻陰沉的臉卻顯得很嚇人,一雙冰冷的眼睛好像能射出刀來。
“戚曉是吧?”似曾相識的語調,嚴厲得像是在訓斥。
戚曉沒有回答,她的眼睛越過男人寬厚的肩膀,盯著凍結在空氣中的碎玻璃和渣男身上,他臉上的猙獰表情也被定格。
時間靜止了?這算什么,科幻電影嗎?眼前這個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恐懼感像電流一樣瞬間游走全身,她的腿一軟,貼墻跌坐在地上。
“今天這個男孩就要死了,現在你有什么想說的嗎?”依然是冰冷的聲音,不知怎么地,戚曉感覺這個空間里溫度異常低,整個人哆嗦起來。
“還是你覺得,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考慮后果,只要隨著性子胡作非為就好了。”
“沒……沒有。”戚曉努力抬起頭來,男人深邃的眼睛似有灼熱的溫度,在強烈的壓迫下,她又移開目光。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一貫的處事風格就是這樣,反正過后就會忘掉,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既然如此,讓你吃一次教訓好了。只要這男孩死掉,這一輩子,你應該都忘不了了。”
“不……別。你能救那個男孩,對不對?”戚曉鼓起勇氣再次抬起頭,用哀求的聲音說,“請別讓他死。”
“他因你而死,世界上沒有后悔藥。”
“我愿意承擔一切懲罰,但是,請你別讓他死。他不應該死,都是我的錯……”戚曉的眼睛仍然勉力睜著,晶瑩的淚水卻順著眼眶洶涌而下。
男人沉默了,盯在戚曉臉上的眼睛悄無聲息地移開。半晌,他轉過身去,站到窗邊。
“很多事情都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希望你以后做任何事情都多想一些。脾氣暴躁不是你仰仗的借口,意識到錯誤就應該改正,不然,相同的錯誤很快就會再次發生。”
男人說話的同時,空氣中似乎出現了一只魔手,把渣男和碎玻璃抓回來。在戚曉瞪大的眼睛中,玻璃碎片開始自動拼接回去,像時光倒流造成的奇異現象,到最后只剩下受力點最先出現的裂紋,渣男則被定格在撞上玻璃的一瞬間。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戚曉一定會認為自己在看倒放的錄像帶。
“不過,我不認為你會就此得到教訓。這邊的事情你醒來就會忘掉,所以……”
戚曉眨眼的功夫,男人消失了,未說完的話好像還縈繞在她的耳邊……但緊接著她就感覺到腦袋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抽離,留下一大片空白。眼前,渣男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緊接著她聽到一聲奇怪的碎裂聲,原本看起來僅僅是裂開的強化玻璃突然脫落,掉出窗外……
冰涼的感覺又回來了,還是從頭頂涼到腳底的感覺。這次她記住了,不僅如此,在以后她想生氣的場合,相似的感覺都會出現,給她的火氣降降溫。現在看來,這一切都肯定和那個男人有關,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叫鄧麒,但現在……
這瞬間的回憶隨著鄧麒重新搶斷煙消云散,經過一剎那的異常,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正軌。安靜的世界消失了,場邊熱烈的歡呼聲像潮水般涌向戚曉。她瞪著迷蒙的雙眼左右看看,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想重要的事情,卻怎么也無法回憶起來。
綠茵場中央,盛峻扶著雙膝喘粗氣,繃緊的神經驟然放松的他已經無力再戰。他明明已經沖出了最快的速度,而鄧麒目測至少被他拉開了十米以上的距離,怎么會瞬間就被追上呢?按照上次對戰的經驗來看,鄧麒并不具有超強的爆發力,這件事情很奇怪。
他轉身看著逆轉攻勢的鄧麒率眾沖鋒,隱隱感覺這場比賽又贏不了了,顯然這其中鄧麒展現的各項能力再次突破他的認識。但是,這似乎意味著其他事情,盛峻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