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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風嘉平陪葉繁星回老家掃墓。

經雨水打過的村落，白墻黑瓦干干凈凈，草木綠得發亮，雪白的杏花，金黃的油菜花，火紅的杜鵑花……在人間春意最濃時節，花花草草迸發著勃勃生機。

葉繁星踩著青石小路緩步而行。眼前的一切都是簇新的，可仔細瞧多年未曾翻修的老屋，那些斑駁的灰痕，那些潮濕的苔綠，時光又仿佛在此停滯。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打開老屋的門，過往的歲月撲面而來，葉繁星耐心地把屋里的故事一點點講給風嘉平：“這是我和奶奶吃飯的桌子，也是我的書桌，這把小椅子，奶奶修了好幾次……”

在一堆雜物里，不期然瞧見角落里躺著一朵沾滿了灰的頭花，時間久遠，頭花早已瞧不出原來顏色，可葉繁星一眼便想起了它的來歷。

“那場車禍前，我媽買給我的，可能是給他們兒子買玩具時，順手買的吧。”葉繁星自嘲一笑，可當時的她卻高興了好久，每天上學都戴著。

“不是。”

她微微一怔，不由抬頭看風嘉平。

“不是順手買的，是特地買給你的。”

風嘉平彎腰撿起那朵頭花，拍去上面的灰：“你的命線斷在十年前，你父母原本是要帶著你一起去旅游的。”

葉繁星變了臉色：“怎么可能，他們——”怎么會記得我？

“你父母記得的。在你小時候，有個算命先生說你會死于車禍，你奶奶就沒讓你去。你躲過了這一劫。小星星，你奶奶待你親厚，你的父母也是記掛你的。”

葉繁星怔愣許久，目光從風嘉平的臉上慢慢移到了那朵頭花上。

最終，她伸出手，拿過了那朵黯淡的頭花。

*

離開老屋，兩人去了墓地。

奶奶，父母和弟弟，都靜靜躺在了青山懷中。

以前來的時候，葉繁星都是面無表情地給父母燒紙錢，她是難過的，卻無話對父母說——就像從前她認為的，他們也是無話對她這個女兒說的。

今日，她看著父母和弟弟的墓碑，第一次輕聲說出了多年來想說的話：“愿你們在另一個世界里，平安，喜樂。”

到了奶奶的墓前，她給奶奶倒了米酒，像小時候一樣，陪奶奶喝了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