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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dāng)。
銀發(fā)魔神身披白袍,推門而入。
瑪門坐在酒莊管理者的辦公桌上,兩手合十置于鼻梁,面對神情冷漠的路西法。
“你究竟想做什么。”路西法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怎么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瑪門微微一笑,“不能先坐下慢慢講嗎?”
“你知道撒旦的事。”路西法面無表情,“『毀滅』法則對你的束縛,已經(jīng)被削弱。”
“而我……討厭隱瞞與欺騙。”路西法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瑪門聳了下纖細(xì)的肩膀,不緊不慢地說道:
“試想創(chuàng)世之龍的法則如同太陽,而撒旦的法則如同一片樹葉,陽光照在樹葉上同樣會投下陰影——在那片陰影之下,有許多我們可以辦到的事情。”
“比如,殺死創(chuàng)世之龍的使者?”路西法漠然地說。
瑪門抬起金色眼眸,似笑非笑:“對于林宵的事,你看起來比我還要上心。”
“可為什么我記得,二位最初是不死不休的敵人,而你,高貴的晨星之子,是被迫與林宵簽訂了契約?”瑪門澹澹地問道。
路西法銀眸微動。
她忽然想起她初來人界,流落街頭,林宵來接她的場景。
高傲的晨星之子,并非不懂感情的怪物,在林宵的身上,她感受到了“平等”,因此愿意給予這位可敬的對手以“尊重”。
最終,路西法睥睨著給出答桉:“我行我事,無須理由。”
“是的,所以,我也有我自己的準(zhǔn)則。”
瑪門站起身,目光深邃:“林宵給不了我的東西,我要自己尋找。撒旦能暫時解除我身上的枷鎖,所以我選擇同她合作,僅此而已。”
“什么東西。”路西法問。
瑪門無奈地說道:“撒旦難道沒和你說嗎?分食克洛諾斯啊,一旦獲得她的法則之力,我的神格將再上一個層面。有尼德霍格的束縛在,我根本無法自由行動,我想你應(yīng)該能理解我的決定。”
“不,我了解你。”路西法的眼中,倒映出笑吟吟的瑪門:“你的胃口……不止那么小。”
貪婪之神的目標(biāo)遠(yuǎn)不止‘泰坦之王’克羅諾斯,甚至可能連同‘大紅龍’撒旦一塊兒盯上。
但胃口大,必須要擁有與之匹配的實力,否則只會淪為笑話。
瑪門的笑意愈發(fā)地明朗:“僅憑我一人當(dāng)然不行。所以我一直在等,等撒旦找到你,等你上門來找我。那樣,我們就可以達(dá)成合作。”
路西法微微瞇起雙眼:“我想他不會同意這個計劃。”
瑪門聳了下肩:“要想騙過敵人,必須先騙過自己——況且小林宵已經(jīng)長大了,有必要知道,神,不是那么輕易就能信任的。”
撒旦作為最古老的欺騙之神,曾經(jīng)引誘人類墮落,倘若計劃向林宵泄露,必定逃不過撒旦的雙眼。
但路西法不同,路西法的‘傲慢’法則已經(jīng)恢復(fù)至準(zhǔn)九階的程度。
比林宵身上的‘傲慢之力’更加強大,免疫‘引誘’法則,因此連撒旦也無法洞察她的內(nèi)心。
“我并不會信任你,滿口謊言的貪婪商人。”路西法冷澹地說。
“撒旦也不會信任我們,又或許撒旦的話本就是個陷阱,但我了解騙子,騙子說的話必須有真有假,才能稱得上合格的騙子。”
瑪門說道:“撒旦是世上最偉大的騙術(shù)宗師,甚至騙過了上帝,只有一種方法,才能讓撒旦受騙。”
“什么辦法。”路西法問。
“要么讓林宵殺死我們,要么,讓我們得到林宵的赦免。”
瑪門目光閃爍:“如果是后者,那么圣人也不再是圣人,而成為割肉喂鷹、替罪赴死的神祇。”
路西法沉默片刻,道:“值得嗎?”
她想問,林宵值得兩尊神祇,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嗎?
把希望寄托在區(qū)區(qū)人類的身上,甚至可能陷入被毀滅的結(jié)局。
瑪門的笑容格外美麗:“撒旦不會相信,我們會相信一個人類,但我選擇信任林宵。這就是我的騙術(shù)。”
早在方舟計劃被林宵覆滅后,瑪門就生出了另一個計劃,而林宵,便是那個計劃中的救世主。
這份感情相當(dāng)復(fù)雜。瑪門就像是注視著手中的提線木偶,卻又隱隱覺得,自己像是被木偶的絲線束縛。
但不論如何,瑪門一旦認(rèn)準(zhǔn)計劃,就會全盤梭哈。像個理性的賭徒,貪婪地贏得一切。
“你……要來嗎?”瑪門瞥了眼路西法。
任何計劃,都有失敗的風(fēng)險,任何人都不可相信。
因此對人類抱有期待,只會自取滅亡。
但路西法面容高傲,矜持又優(yōu)雅地點頭:
“末日前,讓世界開始燃燒吧。”
瑪門微微一笑,站在窗邊,眺望美麗的莊園,眼神憐憫得像在打量一片廢墟,輕聲道:
“只可惜了小林宵的心血……不過,我會送給他一件更好的禮物……”
讓他,成為神祇。
……
所羅門酒莊的電話忽然打不通了。
作為酒莊管理者的瑪門也暫時聯(lián)系不上。
但瑪門畢竟還有調(diào)查組長的職責(zé),不可能時時盯著酒莊。
林宵也能理解。
他準(zhǔn)備等決賽結(jié)束后回一趟酒莊,咨詢路西法,關(guān)于‘泰坦之王’克羅諾斯的情報。
然后再親自前往太平洋調(diào)查,或許還能找到另一根不朽骸骨的蹤影。
第二天,世界大賽的決賽日正式到來,整座帝都沉浸在熱烈的賽事氛圍當(dāng)中。
天空飄著熱氣球與彩帶,懸掛MV宣傳屏幕的飛艇緩緩飄過,來自世界各地的觀眾游客齊齊涌向競技場。
解說員登場是晚上六點,比賽在晚上七點正式打響,但才下午三四點鐘,競技場外的廣場便已經(jīng)圍得水泄不通。
賽事方的加長轎車從選手酒店緩緩駛離,林宵、喬琳娜、西格莉德、楚云坐在車上,透過車窗打量廣場周圍。
“嗚哇,好多人!”小秘書震驚地說。
向來面癱的楚云,現(xiàn)在看著竟然都有點緊張:“的確……感覺來了不止十萬人了。”
“決賽是氣氛最隆重的一場比賽了。”喬琳娜看向林宵,“準(zhǔn)備好了嗎?”
“比賽可能只需要半分鐘,目前來看,進入比賽場地,要困難得多。”
林宵目露凝重,看向上百雙拍打車窗的手,以及媒體記者架起的長槍短炮,沉聲道:“準(zhǔn)備好了嗎,各位!”
西格莉德躍躍欲試:“準(zhǔn)備好了,船長!”
楚云深吸一口氣:“我要開門了。”
喬琳娜:“我做好心理準(zhǔn)備了……”
楚云手搭在車門上:“3、2、1……”
打開車門的剎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變得真實而熱烈。
熱情與喧囂像潮水般席卷著林宵等人,楚云費盡艱難地下車,用力推開車門,林宵下來時再度引發(fā)一陣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