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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航是員工多達幾萬人的國際大企業,作為上一年度申航之花、萬眾矚目的明星機長霍欽,自從公開與她成雙入對后, 背地里吐槽寧佳書的人簡直不要太多,她自己就在飛機后廚房偶然聽到過好幾次。
為什么招人恨,同為女人她閉著眼睛也能猜到。
無非她這不知道哪個旮沓冒出來的、風評不怎么樣的女人手段高超,才來公司一年半,就把申航顏值門面擔當給撬了,讓申航那么多大美女情何以堪?
不少人背地里哀嘆,好男人的終極歸宿果然都是徒有其表的心機女孩。
寧佳書不愛與背后論人長短的人爭辯,聰明人需要為自己的優秀一一向凡人解釋嗎?
不需要,她只需要證明自己的光環是天生的就夠了。
她卯足了勁兒工作,在機長們面前表現,力爭每次起飛落地機會,等的就是這一天,無需解釋,所有人都明白她足以與他相配。
到時候等霍欽自己發現了自己的女朋友登上封面,她再輕飄飄告訴他:一個小封面而已,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值得一提?
那樣聽上去豈不更淡然、更有牌面?
就像從不肯把自己高中時候曾經暗戀霍欽的事實講出來一樣,寧佳書有時也會這么傲嬌別扭。
寧佳書跟霍欽同居的時間越來越長,回樓下的時間越來越短,講真,住樓上可比樓下舒服得多。
霍欽的家里常年干凈到一塵不染,冰箱里塞滿了她喜歡的食物水果。
上班前一片兵荒馬亂的化妝臺,回家后霍欽已經按粉底和口紅的色號擺得像專柜展臺,衣櫥的襯衫和長褲疊好,裙子外套按季節和顏色分得整整齊齊,活像是養了個男版田螺姑娘,住過這樣的屋子,誰還想回樓下跟提前步入中年每天吃零食快餐外賣的佛系乘務長合住?
而且雖說她上次請了專業除蟑螂的清潔公司,但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把蟑螂斬盡殺絕。
況且客廳沙發底那些何西的零食碎屑簡直就是蟑螂的溫床培養皿,只要還有蟑螂卵,簡直是春風吹又生。寧佳書一想到夜里可能有蟑螂從自己的床鋪和沙發爬過,屁股就再也坐不下去了。
不過盡管人是住一處了,但兩個民航飛行員在一起的時間其實還是聚少離多,她和霍欽最常飛的都是國際航線,想要跟普通情侶一樣每天朝夕相對簡直是奢望。
寧佳書拍完封面,足足又等了兩周,才等到霍欽從羅馬返航落地。
門一關,干渴的肌膚像平原上燃燒起來一發不可收拾的野火。兩個人從公寓玄關吻到臥室,從領帶到高跟鞋、襯裙落了一地,如同未經打掃的激烈戰場。
一番驟雨初歇,霍欽扶著寧佳書的腰肢躺下來,稍微平復急促的呼吸,輕聲問她:“怎么沒跟我說?”
寧佳書把臉埋在他平直的肩膀頸窩里,白茫茫的腦子反應了兩秒鐘,“說什么?”
“拍封面的事兒,我是從別人那里聽到的。”
聲音還是跟往日一樣低沉好聽,但寧佳書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樣,隱約能聽出他的在意。
寧佳書愣了愣,早早想好的回答竟然沒派上用場,話到嘴邊換了一種說法:“我想等你看見封面,再給你一個驚喜嘛,等到明年,你就要隨時在申航的循環播放的宣傳片里看見我了,開不開心?”
寧佳書想讓誰高興起來,絕對有一百種討好的辦法。
就像眼下,霍欽所有的介懷在女友話音落下的瞬間全部煙消云散,甚至還有點兒開心。她伸手在床頭柜摸到口紅,重新擦一遍,趁機爬上來,咬了他的喉結一口。
霍欽身體一繃,睫毛抖動,連掌心都滾燙起來。
進臥室前,寧佳書就故意把正紅色的唇釉抹得男人下巴、脖頸、胸口到處都是,現下雖然被蹭模糊了,但緋紅色越發襯得他肌膚如玉,回想他平日穿制服清冷禁欲的神仙樣子,眼下喉結上一個鮮紅的唇印便越發動人起來。
“別撥撩了,佳書。”他的胸口起伏,她的長發完全散落他皮膚上,又冷又熱,撓得癢極了,像是有蟲兒在爬。
“沒鬧,我就是怕你憋壞,忍著干嘛?”
“是你說累的,你剛才不是還喊讓我停下來。”
“不是吧寶貝,老師沒有教過你,姑娘那時候喊的話不能做數嗎?”
“我哪兒來別的老師,不就你一個?”霍欽翻身過來。
“也是,欽兒真聽話。”寧佳書心滿意足地把指尖覆在他背脊,繃直了下巴仰頭親他。
欽兒是霍母的叫法,霍欽想讓她換個稱呼,誰知寧佳書卻偏使壞“欽兒欽兒”地叫個不停,霍欽羞恥感爆棚,到后面是真急了,直到她的綿軟的呢喃變成帶哭腔的泣聲,才放輕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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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寧佳書心滿意足洗了澡,換了衣服下樓搬衣服,才發現何西也回來了。
她披頭散發,一邊看《藍色生死戀》一邊抹淚,捏成團的抽紙、薯片和啤酒罐擺了一地。
她自從和夏圖南有點兒首尾之后,好久沒有這么頹喪了,前不久還念叨著要上進要減肥,天天在陽臺練彈舌法語,好不容易堅持一段時間,竟然又重新墮落起來。
“這哪年的片子,高中你不就看了百八十遍了嗎?”
“恩熙真的好可憐,”何西又抽了一張紙擦鼻涕,“她和哥哥相愛,卻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寧佳書實在搞不懂何西怎么能對著一部劇情滾瓜爛熟的片子一遍遍痛哭,“反正最后都死了,在天上那也算一對兒。”
嫌惡避開腳邊的鼻涕紙,踢了易拉罐一腳,在瞧見地毯縫隙里的頭皮一般的零食碎屑后,再也忍不住爆發起來:“何西!”
“給你五分鐘馬上把這里收拾干凈,我看你是真想和蟑螂住一個屋檐底下。”
何西瞥著寧佳書被滋潤過春風得意的眉眼,慢吞吞吐槽:“反正這間公寓不就是你往樓上爬的跳板嗎?你現在都成功了,又不住這兒,干不干凈有什么區別。”
“你到底哪根筋搭錯了,不是你自己說的,馬上乘務長復訓了要減肥,現在又是在做什么?”
說到這一句,何西咀嚼到一半的口腔頓住,竟真的哭起來。
不同于看劇時候那樣流于表面的假哭,這次是真傷心。
“佳書!你說我怎么這么倒霉啊,快三十歲的人了,做什么什么都不成,工資漲不了,減肥沒毅力,生活一團糟,喜歡的男人還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