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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爬動聲喚回了她的神游，于雅倩點亮了陽臺的燈，走到養龜箱旁，俯首睨視著那只又已縮頭回殼的巴西龜，哼了一聲。“知錯了吧？反省了吧？以后不敢了吧？”好像還不解氣，她又伸手去敲敲它硬邦邦的殼，“好好記住這個教訓。”

她從箱旁掛著的袋子里取出一包飼料，倒些出來。“今天沒肉吃，你將就些吧，吃點龜料頂頂肚子。”

“于于，你在干嘛？”

洪敏娜突然在她背后出聲，不禁嚇的她神經一緊，手中的飼料全倒瀉在地上。

“娜娜！”她大叫。

“對不起嘛，于于。不是故意要嚇你的。”洪敏娜輕輕撫拍著她的胸口，“不怕，不怕。”

于雅倩翻翻白眼，拿開她的手。“好了，再拍下去，我的膽都要被拍碎了。”

洪敏娜溫順地點點頭，眼眶卻紅了一圈。

干嘛？像一只受害的小綿羊模樣？她不過是大聲了一點點，她能不能淚腺不要那么發達？于雅倩望著她發紅的眼，不曉得如何應對，就那樣干站著。誰來救救她，還有那只受傷的小綿羊？

“娜娜，你要不要看我家的烏龜？”于雅倩指著悄悄伸出脖子的龜，尷尬地笑著。

小烏龜一聽到聲響又忙把頭縮回了殼里。還是自家的屋安全，外面的世界太復雜。

于雅倩非常不滿的橫了眼小烏龜。太不給面子了，為啥她一出聲它就躲，好歹她也是它的主人好不好。

洪敏娜仍然委屈中。

呃！于雅倩覺得要抓狂了。這小妞分明要跟她對抗到底了。

“你再這樣，我就跟你絕交！”她使出殺手锏。哄人她不會，恐嚇人總行吧。

果然，委屈中的洪敏娜搖搖頭，硬在傷心的臉上擠出些笑容。“我錯了，于于。不要跟我絕交了。”她拉著她的手，搖著，晃著，可憐兮兮。

“知錯能改，是個好孩子。”于雅倩說得有些心虛，自動忽略她自己的錯。“笑笑才可愛。”她伸手去拉扯娜娜兩邊臉蛋的肉肉。

娜娜“噗哧”一聲笑了。

“于雅倩，你還真有閑情逸致去欺負同學。”冷冷的話從隔壁陽臺傳過來。

謝習倫在他家陽臺的搖椅上前前后后晃蕩著，悠哉悠哉。

“說什么呢？你哪只眼看到我們于于欺負人？”洪敏娜極力維護于雅倩，對謝習倫怒目而視。

于雅倩好笑地看著由小綿羊變成母老虎的洪敏娜，心里暖烘烘。話說，有個這樣的朋友還真不錯，還能一起抵抗外敵。

“同學，我好像是在為你打不平。”謝習倫覺得自己的好意被辜負了。

“誰稀罕啊？我再強調一遍，于于沒有欺負我。”洪敏娜大聲說。都怪自己太脆弱了，一被吼就想哭。

“你要的白開水已經煮好了，要不要喝隨你。”他淡淡地說，眼睛卻看著于雅倩。她干嘛一副撿到錢的得瑟樣。

“當然喝了。”洪敏娜都忘記口渴這件事了，“于于，我先過去了。”她跑了出去。

陽臺上就剩下兩人在對視著。

“對不起！”他突然開口，視線轉向前方，對面亮著燈光的樓房。

下午音樂室的事，令他感到內疚。想起都還有些后怕。

于雅倩以手借力坐在陽臺的護欄上，頭靠著防護網。“我不愛聽廢話。”想起那一幕，她仍然心有余悸，那時，她分明看到了……使勁搖搖頭，不愿再回想。

那時他的手，及時遮住了她的恐慌。

那時他的體溫，及時安定了她的心。

她突然感到臉上一陣燥熱。瞎想什么呢？這個時候犯什么花癡？她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自己的臉。

謝習倫轉頭，盯著她看，深邃不見底的眼仿佛要將她看穿似的。“花樣還真多。”他揚著嘴嘲諷。不明白她為何自虐。

“拍蚊子，關你啥事？”語氣甚是不耐煩，像怕人家看穿她的心思似的，故意舉起手左拍拍，右拍拍，上拍拍，下拍拍。

啪啪聲一陣亂響，好不熱鬧，害得小烏龜每每想伸出頭吃食又嚇了回去，縮在殼里的眼饞饞地盯著身旁的飼料。

“別拍了，吵得煩。”他不滿地叫道。拍得那樣大力，她的手不痛嗎？他都替她感到痛。

于雅倩不理他，繼續使勁拍。

“飯好了，不和胃作對的人，趕緊過來。”謝習倫從搖椅上站起來，進屋。

于雅倩這才停了下來，吹吹發紅的掌心，對著他的背影努努嘴，哼了一聲，跳下陽臺。

六個人，圍成一桌，看著滿桌的菜肴，胃口大開。

最先下筷的是招金寶，他塞了滿滿的一口肉，鼓著腮綁子，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發出類似“好吃”的音調。

謝習倫從來都是細嚼慢咽，溫吞，優雅地享用眼前的食物。這種人，在饑荒年代，定是第一個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