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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師不過村儒,說來貽笑大方。而且,他老人家已經故去了。”
這樣一說,唐聿倒是再也開不了口了,總不好打聽逝者是非。
但村儒一說必不可當真,唐聿自己雖然不學無術,但好歹也跟著念過幾本書,當年蕭遠名動京城,他的文章也被先生拿來批講過,分析時弊、鞭辟入里,筆鋒銳利之余又帶著些遣詞造句的婉轉,可以說是自成一流。
說起從前的事,好像又勾起了蕭遠什么傷心的往事,他皺著眉捏起一顆酸梅,放在指尖輕捻,到底還是放進了嘴里。
“我如今需要凝神靜思的時候就會吃一顆,省的被熱血迷了眼睛。”蕭遠喉頭輕動,面不改色地咽下,看得唐聿牙酸。
“若是這顆心不夠冷,這雙眼睛不夠明,也許會犯下滔天大錯,讓我死了都悔不當初。”
“那……”
“你不是好奇我們為何而來嗎?”蕭遠明眸流轉,方才的苦痛仿佛洪水退去,方寸之間崢嶸再起。
“我總想不明白暗處那人為何要聯合突厥行刺陛下,先帝子嗣凋零,陛下若是出了什么事他連個叔伯兄弟都沒有,大周的江山誰來坐呢?”
“你不要這般看著我,雖然時局混亂對我倒是有利,可我終究是大周臣子,做不來這種吃里爬外的事。”蕭遠察覺唐聿的視線,罕見地為自己辯解了幾句,說著,他抬頭望著馬車逼仄的頂棚,露出一抹淡淡的嘲笑,“我若是膽敢偷位竊國,怕是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所以,我疑心,那人若是想要借突厥人之手自己圖謀大位,他哪里來的自信?若是根本就是投效了突厥韃子,那以他的能力在朝中定然位分不低,他如何能確保突厥人許他更進一步?”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唐聿總結。
“是啊,連你都懂。”蕭遠嘆了口氣。
“什么叫連我都懂?我雖是習武之人,從小也是有先生教,有書念的。”唐聿憤憤不平。
蕭遠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所以,若不是以上兩種情況,那他必然有名正言順的,能夠在陛下身后執掌大權的理由,那理由是什么呢?”
“對啊,是什么?”唐聿被蕭遠吊起了胃口。
“先帝一朝,張家一直是天子的岳家,雖然盡享尊榮,但都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天家實際上對外戚一直多有顧及,但若能一躍成為皇上的外家,那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天子年幼時,孤立無援舉目無親,外祖可是絕對的倚仗,也就是朝堂上最大的話事人。”
蕭遠的話讓唐聿打了個冷戰,聯系之前他的分析,有個念頭呼之欲出,“你是說……”
“張家入宮的那個貴妃,給陛下懷了個小太子呢。”
“你……你怎知是太子,若是個女孩子不就白費了?而且,陛下怎就一定會里她肚子里的那個孩子為太子呢?”
蕭遠看了唐聿一眼,那目光就像他幼時每次背不出文章是先生看他的眼神。
“你且看著吧,張氏的孩子定然是男孩,不是也得是。至于太子,若陛下只有一個孩子,那是不是太子,又有什么兩樣呢?”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興許是我小人之腹了。”蕭遠補充道。
雖然蕭遠強調了不過是猜想,但唐聿心里已經信了,冥冥之中,他覺得蕭遠猜中了。
“我不相信若是有人圖謀這么大的事,還能這般干干凈凈,總歸會留下什么蛛絲馬跡。我今日去張府拜訪,也是臨時起意,想打他個措手不及,一來是為試探貴妃有孕之事,二來,是想瞧瞧,張府里有沒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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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聿:懂了,我是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