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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聿有點尷尬,“許久沒玩了,生疏了。”
韓秋石沒有接唐聿的話,而是面色沉靜地摸出下一支竹矢,屏息瞄準,射出,穩穩地落進了壺里。
人群中有小聲贊嘆聲想起,沒想到這個韓秋石平時話不多,竟也是個頑主。
唐聿起了興趣,原地活動了下手腕,下一發,他也穩穩射中,不曾擦到一點邊,金石碰撞聲干凈利落。
唐聿回身沖著蕭遠展顏一笑,丞相大人卻只是古井無波地回望了他一眼,唐聿有些受挫。
是因為他投壺的英姿不夠奪目嗎?平時他與自己那些狐朋狗友玩的時候,隨便露一手就有人歡呼喝彩,今日如此冷清,倒是激起唐聿的勝負心來了。
八矢為一回合,兩人先前約定點到為止,便只玩一回合,兩廂認真不茍言笑,倒也很快就到了第七發,就是倒數第二發了。
韓秋石緊繃著,嘴巴幾乎抿成了一條線。
顏良煜從來沒見過他這般模樣,印象里的韓秋石似乎總是一副云淡風輕歲月靜好的樣子,書院里學生間玩玩鬧鬧他也從不參與,平素不是在看書便是在臨字,同窗踢完蹴鞠一身透汗,他早已備好了消暑解渴的茶水。
是以,連顏良煜都不知道,他竟然玩得一手好投壺。
從開始到現在,韓秋石百發百中,而唐聿卻痛失了第一發竹矢。
韓秋石瞇起一只眼睛,捏著竹矢的右手平舉到另一只眼睛前,屏氣投出——
竹矢的尖頭磕在了壺口,優美的拋物線被驟然打斷,像是無根浮萍,跌落在地。
唐聿輕佻地吹了聲口哨,韓秋石恍惚抬頭,聽見他說:“看好位置。”
原來,趙府的陶壺上刷了一層勻凈的釉質,隨著韓秋石屢次擲出的竹矢的沖擊,光滑的壺身已然向前劃出寸許距離,雖不惹眼,但對于投壺的小口來說已經頗為重要。
韓秋石沒想到,自己栽在這一層,更沒想到,竟是被對手提點了。
“謝謝。”
唐聿不曾回答,只是抬手便投出了圓滿的一發。罷了,甩了甩額前松散的碎發,語氣有些惡劣:“莫要謝我,小爺可不是什么好人。”
偷瞄了蕭遠一眼,發現那人還是一臉嚴肅,唐聿不免有些失笑,本來投壺不過是人們飲酒取樂的手段,這群人偏要用他來害人,玩也玩不痛快。人生苦短,何必如此苦大仇深。
韓秋石成功地投中了最后一發,現在只看唐聿的最后一發了,若是唐聿也投中了,兩人就是不分伯仲,若是……
唐聿起手,看了韓秋石一眼,面上帶著壞笑。
韓秋石心中猛地一緊,還沒來得及反應,之間唐聿的竹矢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出,方向卻和他的壺偏差甚遠。
梆——
唐聿的竹矢徑直飛向韓秋石的壺,撞上了他壺里插著的那幾只竹矢,飛快的竹矢帶著向前的沖進,擊打在竹矢尾端,聲音清脆而悠長。
接下來的場景仿佛做夢一樣,韓秋石露出的失尾遭受沖擊前傾,整個壺亦隨之傾倒,八只竹矢散落一地,飛的最遠的一只正好擊中唐聿的陶壺,細長的壺原地晃了兩圈,竟然倒地了。
兩人的竹矢全都灑落一地,不分彼此。
“你什么意思?”顏良煜問。
唐聿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手滑了,抱歉。”
“既然如此,韓少投中七只,我只投中六只,技不如人甘拜下風,那我就即興賦詩一首吧。”唐聿清了清嗓子,仰頭張嘴就要吟。
“領軍……”韓秋石猶豫著開口,“我才真的是技不如人,在唐領軍面前班門弄斧了,是我輸了。”
“胡鬧。“蕭遠沉聲訓斥。
唐聿正悻悻的,見趙家人出來打圓場:“什么輸啊贏啊的,我看這兩邊技藝都很高超嘛,中矢數也查不分明了,不若算作平局吧。”
“就要開席了,我們大家去廳里坐吧。”趙公子招攬著眾人散去,唐聿也跟著蕭遠離開了。
走之前,唐聿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趙公子落在最后,旁邊是從開始就沒說過話的謝橋。
謝橋,唐聿差點忘了,他才是這場鬧劇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