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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是說……唐聿。”蕭遠好像也覺得不妥,倉促之間又把稱呼改成了尋常。
“不必……你想叫什么都行。”唐聿緊急制止。
“唔……方才投壺的時候……你最后一發不是手滑吧。”蕭遠糾結再三,選擇了放棄稱呼。
“哈,那是當然,小爺是什么人物,京城街面上別的不敢說,吃喝玩樂我認第二沒人敢人第一。”
蕭遠扶額,現在是他有求于人,便只好任憑唐聿吹噓,雖然他也不曉得這種事從何吹起。
“我不過是看不慣那群人上綱上線的樣子罷了,要玩就好好玩,不愿意玩便不玩,尤其是那個姓韓的,笑面虎似的,早看不慣他,就是要教訓他,略施一點手段罷了,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眼看著唐聿慷慨激昂,當下就要拉著蕭遠大談投壺七十二式,蕭遠沒法,只好扯住他的手腕。
唐聿立即噤聲,就像是被人抓住了后頸皮的貓。
“我知你技法……精妙,我是想說,投壺由騎射演變而來,你的射藝……”
“自然十分高超。”唐聿打斷了蕭遠的滔滔不絕。
“是的。”蕭遠后悔從投壺切入了,本想著從方才兩人的經歷切入,能使談話更加絲滑,但他算漏了一點,唐聿和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那些老狐貍都不一樣,他就是個野貓,禁不得一點撩撥。
“你介意閑暇時教我射箭嗎?”蕭遠決定打直球,“我是說,在你逛街的間隙。”
唐聿愣住。
他沒想到,蕭遠磨磨唧唧恭維了他一大圈就為了這個,他是怕自己不答應嗎?
見唐聿遲疑著沒有一口答應,蕭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哦,他不是怕自己不答應,他是單純說不出口。
想到那次圍獵的時候,蕭遠獵個兔子都射不中還需逐風代勞,唐聿突然悟了。
射不中,這就是蕭遠心里的暗傷啊。白日里看著是威風八面的權臣大丞相,偶爾拿著把劍背著張弓也挺像那么回事,實際上,一抬手就露怯了。
不對啊,唐聿明明記得,蕭遠曾經出手利落地一劍破空,當時被人擒住動彈不得,利劍懸在頸測的驚險和屈辱他死也忘不了,沒聽說有人劍法高超而對騎射一竅不通啊。
等等,唐聿突然想起了個細節。
當時,他被人擒著動彈不得,蕭遠從他的劍鞘中抽出佩劍,挽了個劍花……自己當時就是個活靶子啊。在雁鳴山上唐聿從狼口中救下蕭遠的時候,曾在兵荒馬亂中瞥見了蕭遠手中的弓,那是一把精雕細琢的細弓,弓臂外側卻未曾貼筋。
軍營當中弓臂外側貼筋、內側貼角,都是為了,增強弓臂的彈力,使箭射出時更加迅疾,說白了,貼了筋和角,才是更適合猛士的重弓。行伍中人總是夸耀自己能拉開幾百斤的重弓,實際上那種弓也是為英雄特制的,弓臂用了各種手段增加強度和彈性,才能挺住大力拉開,把箭射得更遠更快,而不至于自身斷裂。
蕭遠的弓,看著好看,實則只是個不中用的花架子。憑蕭遠的威勢,底下人當然不敢在這種一眼看穿的地方糊弄他,除非,他根本不懂弓,或者,他根本拉不開那么重的弓。
一切都說得通了,難怪唐聿總覺得蕭遠身上有種纖細脆弱的氣質,當初行刺被輕易制服之后他還百思不得其解了好一陣子,其實蕭遠根本就和他的弓一樣,是個外強中干的花架子,平日里裝作文武雙全讓人不敢小覷,實際上身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哦,有一個逐風,但那家伙蠢笨如同稚子,危急關頭未必派的上用場。
“你若不便,就當我沒說過吧,想來你這身本事也是家學淵源,不愿外傳也是正常。”蕭遠見唐聿半天沒給出個答復,只好自己給自己個臺階下。
“傳!當然能傳。”唐聿趕緊表明立場,“我平日自己練箭,就快要無聊死了,你愿意陪我簡直再好不過。”唐聿笑得擠眉弄眼。
唐聿特意沒說什么教啊學啊,而是把蕭遠的話曲解為兩人一起練箭,也算是估計蕭遠薄薄的面皮,畢竟左丞相的威嚴不容挑戰嘛。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蕭遠立馬收斂了方才難為情的神色,恰逢有人端著酒杯上前敬酒,蕭遠神色如常地和那人打著機鋒,客氣而冷淡,矜貴的架子端得穩穩當當。
唐聿暗自發笑,原來蕭遠的兩幅面孔可以隨意切換,不需要片刻的調整。但是,他紅著耳朵猶猶豫豫最后沒辦法期期艾艾開口的樣子,全大周恐怕只有自己見過。
這樣想著,手腕上方才被蕭遠拉扯過的地方,逐漸熱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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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包袱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