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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所言……”李承灃咬緊牙關,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時至今日,蕭遠還會將那一戰的過失拿出來說,甚至直接在朝堂上論定大周戰損全是李承灃指揮失當所致。三箭之仇李承灃尚且未報,如今又將蕭遠殿前辱沒君上的舉動記在了心里。他一遍一遍勸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這樣解釋,說得通嗎?”蕭遠轉身問欽天監。
那老頭被蕭遠一番暴言嚇得瞠目結舌,沒想到狂妄的權臣還專門來問自己,這話怎么答都不合適,一著不慎就會把李承灃的怒火引導自己頭上。
“這……這天象如此,如何解釋,只看……”
還不等可憐的欽天監老頭想出個合適的說辭,蕭遠已經放過了他。
“天象如此,如何解釋,只看人上下嘴皮一碰,就能編出個說辭。百姓人微言輕,平日里光是掙扎著活著已是筋疲力盡,如何還能做出觸怒上天的驚世之舉呢?”蕭遠接過欽天監的話,自己補全了。
“趙大人,我們在朝為官,不就是為了社稷百姓嗎?趙大人一向宅心仁厚,如今怎么忍心看百姓凍餓街頭?”
趙琦平時為人處世總是滴水不漏,他要打壓什么人也總是裝出一副純良仁厚、為人著想的姿態,蕭遠學著他平日的神情也擺出一副趙大人怎能這樣的痛心疾首的神情,著實狠狠地噎了趙琦一下。
宅心仁厚的帽子帶上,趙琦就不好再抵制蕭遠了。
“好一個社稷百姓。”張甾見好用的喉舌啞火了,只好親身上陣,“只怕賑災錢糧撥下去,層層扒皮,沒能救幾個百姓反倒不知肥了誰的肚皮。”
“這話有理。”蕭遠點頭道:“朝廷撥給西北軍區的軍糧都有人敢染指,都知道前朝貪官貪墨糧草最終逼得將士嘩變的前車之鑒,還不思收斂,現在遇上手無寸鐵的難民,只怕更無所顧忌了吧。”
蕭遠一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一樣,笑了:“瞧我這記性,我怎么忘了,軍糧一案的禍首早已伏法,如今政治清明,怎么會再有人打賑災錢糧的主意呢?”
此話一出,張甾臉上的顏色一再變幻,都知道軍糧一案張家折了個最有出息的嫡孫。本想著然他在邊遠地方混上幾年,再順理成章地調回京,就是張家小輩的棟梁,沒想到蕭遠竟然查出了張家侵吞軍糧的證據,張家丟卒保車,只好舍了那個孩子。
西北一度成了張甾的逆鱗,輕易不敢提起,蕭遠倒是說得光明正大,生怕張甾聽不出他是故意的。
張甾目眥欲裂,緩了片刻,說:“蕭大人這樣說,便是對賑濟災民一事成竹在胸,確保不會有中飽私囊的亂象了?”
“有一二想法。”蕭遠謙虛地笑了笑。
“既然本來就是蕭大人提出的,相比蕭大人已經想好了萬全的法子,不如就按蕭大人說的辦吧”
張甾沉吟道:“古來涉及錢糧、假手多人的差事,免不了藏污納垢,主管官員或許清正廉潔,下面辦事的人可不一定,蕭大人這般自信,可別怪老夫沒提醒你啊。“
“張大人提醒的是,蕭某自當注意。”蕭遠達到了目的,面上春風和煦。
“戶部主管民生,從前各處賑濟也都聽從戶部調配,經驗豐富,不如此次也交給王大人統籌。”蕭遠看著王塵,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惶恐。
“此次雪災,吃食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安置無家可歸的難民,京中哪處適合安置流民,如何安置,你同工部商量著來吧。”蕭遠吩咐道。
當年科舉意氣風發,一腳踏進戶部這個大染缸,王塵半輩子都在和銀錢俗務打交道。前任尚書貪得無厭又膽大包天,每次都要靠王塵糊弄朝廷的檢查,王塵原本以為自己此生注定了要同流合污,只能在夜深人靜時良心難安。
是蕭遠給了他拿出證據搬倒上司的勇氣,也是蕭遠保舉他坐上這個尚書的位置。這么多年過去了,王塵原本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如何做一個好官,但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他面前。圣賢的教誨,遠大的志向,早已在記憶深處蒙塵,是時候把它們淘洗干凈,看能不能煥發昔日的光彩。
王塵精通各種中飽私囊、瞞天過海的法子,既然這樣,旁人若想欺上瞞下,也一定逃不出他的眼睛,向來做賊者最通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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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賊者最通捉賊,白展堂直呼內行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