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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只是在那邊看,快來救我!』我腦內傳來海羽的求救聲。
「海羽哥!你說話,不要用卑鄙的腦內電波。你明明知道我的腦內電波還沒有那么強!」名叫艾拉的女生持續搖晃海羽。但我很驚訝艾拉聽不到海羽的『腦內電波』。
我看著眼前活像是鄉土劇的拍攝現場,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我的笑聲引起了艾拉的注意,海羽才終于獲得短暫的休息時間。
「那個小姐,不好意思我沒有先自我介紹。我是昨天才蛻變的人類,我叫陸楓。」我趁著女孩的目光盯著我的時候連忙接著說,免得她又繼續搖晃海羽。
艾拉聽完我的介紹后,臉頰馬上紅潤起來,瞬間從海羽的身上跳起來,整理整理自己的儀容。我看到她發紅的臉才查覺到,原來人魚也會臉紅……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那位……蛻變者。我是艾拉,是海羽的鄰居。」她禮貌的朝我伸出手,我微笑的握了握她的手。
「整個海城大概只剩下你不知道昨天有客人在我這里過夜吧……」海羽摸了摸自己發疼的后腦勺,狼狽地爬起來說。
「那是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啊!是今天早上我搬開石頭發現鑰匙不見了才知道的。」艾拉嘟著嘴解釋。
「還有你,你居然任由她這樣搖擺我,也不來救我。」海羽坐下來后帶著埋怨的眼神看著我。
「抱歉抱歉,」現在想起來我還是覺得這畫面很好笑。「我只是沒想到,你在海城也這么有人氣。」
「哼,這不是當然的嗎……」海羽氣嘟嘟的喃喃自語,說完后他馬上后悔了,因為艾拉正帶著責備的眼神瞪著海羽看。
我看著海羽和艾拉的相處模式,不禁讓我想起小翼,看來不管是陸地還是海洋,友情的表現模式似乎沒有差太多。
「對了,我今天可以去找海巫嗎?」我問。
「如果你抽得出時間的話,當然可以。」
海羽語帶保留的說,我覺得很怪異,我今天的行程會忙到沒時間去問海巫問題嗎?海羽沒有多解釋,將食物吃完后站起身來,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堆人魚,而且一雙雙眼睛全朝著我的方向看過來。
「今天你會先熟悉人魚的生活,所以可能會很忙。」
*
我才剛踏出海羽的房子,外面的人魚像是看到奇特的生物般后退一步,然后又慢慢向我靠過來,他們對我的外型很有意見,尤其是那顆理不好的人類頭發。
「她真的有頭發欸。」
「她的魚尾顏色好漂亮……」
我耐著性子聽他們對我的外型品頭論足,我環顧四周,人魚的族人全都頭頂光光,但從眼睛的深邃仍然可以看得出他們如果有頭發,應該各個都是俊男美女。但光從外表來看我還真分不出來男性和女性……
「不好意思,我們的新伙伴今天需要了解我族人一天的日常,我不希望她今天有一半的時間都站在我家門口。」海羽微笑地向眾人解釋,其他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散開,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雖然說是崗位,但目前就是站在自家門口施展法術,有的人正對門口閉上眼睛,手心向上攤開,形成小小的漩渦,接著將漩渦收進腰上的袋子里,再繼續製造漩渦;還有的人則對著桶子默默的念咒,桶子瞬間充滿了紫色的液體。
我吃驚的看著充滿奇幻的景象,有的人站在圍欄前變出亮晶晶的飼料餵養圍欄中的蝸牛,還有人駕馭著巨型海馬在上空盤旋。他們施展的魔法并沒有我想像中的奇幻,反而更接近日常。
「製造漩渦的族人是操控者,他們可以操控水的動向,如果真的發動戰爭,他們就是負責引起海嘯的人。他們也是很好的狩獵者,在出門打獵之前會先收集一些小漩渦,在打獵時遇到攻擊者的話可以攻擊;讓水桶充滿液體的則是具有生產物品的能力,有了他們好喝的酒永遠不會缺。別懷疑,我們也是會喝酒的;在天上駕馭海馬的是訓獸者,他們能安靜生物的情緒,操控范圍也包含我們;餵養蝸牛的是預知者,蝸牛的殼會隨著事件的嚴重程度變色,通常當天適不適合外出狩獵也是要靠他們的預知,有點類似人類的天氣預報吧。」
海羽介紹著,我看著這座古城,雖然城的外觀很壯麗,他們生活的方式讓我想起了中古世紀的農村或是一些部落的生活方式。但是這些純樸的生活套上魔法的元素一切都變得如此不凡。
「如果這在陸地上肯定會變成妖怪……」
「為什么?這些不是魔法呀。」
「咦?」我瞪大眼睛。
「更正確來說,這些不算魔法。只是製造漩渦、算個天氣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真正的魔法是像你的治療或者我的變出物品。而且,居民的能力沒辦法在陸地上使用。」
「那你的為什么可以?」
「來吧,我們要看看你身上的能力是屬于哪方面的。」海羽無視我的問題,逕自往前,我跟著海羽穿過小房子,來到尖塔的底下。
我記得那座尖塔的上方就是神廟,海羽要我的身體更靠近尖塔一點,我站了過去,忽然感覺到地上有一股力量差點讓我整個人直接往上飛,幸好我及時抓住旁邊的瓦礫,才沒有整個人被力量衝上去。
「很神奇吧?這座尖塔的周圍充滿了許多魔法,但每個人對魔法的感受程度不同,像你還只是輕輕扶住就不會被吹走已經算厲害了。」
海羽解釋著,但我看著他完全不需要扶任何東西還能站著跟我說話,如果我扶著墻壁算厲害,那他大概就是超能力者了吧。他聽到我腦海中對他的評論,露出燦爛的笑容,隨后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拉住了我抓著瓦礫的手,向地板一蹬,我和他就直接被那股神祕的力量給衝了上去。
雖然上一次也經歷過這種速度,但突如其來的快速還是讓我忍不住尖叫了起來,瞬間整個海城都是我的尖叫聲。不到幾秒的時間,我們就來到神廟前,我用手摀著自己的頭,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奇怪,你還是人類的時候反而沒有這么不舒服。果然生命在切換物種后都會有些后遺癥嗎?」海羽手抱胸好奇的打量我,我用力的槌了一下他的胸膛,惹得他哈哈大笑。
我回頭看了看后方,從高處俯視海城有一種距離的美感,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我的腳下。而艾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我們的隊伍,做事去了。我遠遠的看到艾拉開心的加入餵養蝸牛的行列,原來她也是預言者。
「艾拉是剛出生不久的人魚,所以她的能力還沒辦法好好發揮,有時候會變成非常天兵的預言者。而你昨天會蛻變我們也是預言者們預先知道的,只是我一直都在靠近陸地的小房子還沒有收到消息所以來不及提醒你。」
「預言者的預言準確嗎?」
「大部分的預言都是一樣的,如果你相信,它就是真的。不過有些是既定事實,就沒辦法避免。人魚的族人是百分百相信預言的,即使預言的壞事情今天沒發生也沒關係,就當作是祝賀自己有注意安全。」
「我該說你們很信任彼此……還是很天真呢………」聽完之后,我忽然覺得人魚能夠好好的活著或許都多虧了他們的魔法保有了族人的單純。
「小楓,你想想。外面的天敵這么多,我們如果沒辦法彼此信任,那我們怎么能夠一起保護這片土地?我覺得人類就是太強大了,所以才有這么多力氣能夠勾心斗角。」海羽反駁道。
「那我就當作你這番話是在恭維人類的智慧囉。」我沒好氣地吐槽著。
「你們兩個,是把神廟當成瞭望臺了嗎?」海巫的聲音突然從后面打斷我們的談話,我們快速轉過身,尷尬的笑著。
「對不起,海巫大人。我覺得從這里看過去的風景真的太美了,所以忍不住……」我解釋著,海巫打趣的看著我,我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他好像經常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第一次看到,一個新加入的成員在神廟還能夠跟我這么自在的說話。」海巫看向海羽的方向說道,我突然想起海羽帶著孩是人類的我來這里時他被懲罰的情境,我的身體下意識的張開雙臂,擋在海羽面前。
「這個反應很有趣……你的能力很值得期待。」
我的動作讓海巫哈哈大笑,他往后退了幾步,憑空舞動雙手,在我們和他之間變出一池深藍色的水池。我看著那池藍色的水池,大小差不多像一張摺疊桌那么大,但水池的顏色比我想像中的深,我不禁好奇這池水的深度,又或許這池水根本沒有所謂的底部……
「現在,你把手放在水面上,讓水展現你的能力。」
我依言將手放在水面上,讓手心稍微碰觸到水的表面。原本平靜的水池突然開始有了波動,我緊張得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海巫給制止,只好繼續把手放在水面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水池看。水的顏色從原本的深藍隨著波動有了顏色的變化,先是變成了淺藍色再慢慢變成白色,更讓我驚訝的是我彷彿從水中看到了海面上的動態,我看到海面隨著風的吹拂揚起了一陣陣的波浪。
「你看到了什么?」海巫問。
「我看到海面……還有風……可是,你們看不到嗎?」我抬起頭看著海巫和海羽。
「顯現池如果有變化,除非是離開水池的情況我們才看得到,沒有離開水池的話只有被顯示者,就是手放在水面上的人才看得到。」海巫說。
我看著池底的畫面,手不自覺的在水面上水平移動了幾下,讓我驚訝的是,隨著我的手移動的方向,顯示池中的畫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水面上的水隨著我的手移動。當我把手抬起離開水面,水池中的水像磁鐵般跟著我的手移動。
「這實在太神奇了,你們確定這個水池沒有特別的魔法嗎?」我對眼前看到的畫面充滿了驚奇。像個孩子般舞動雙手在空中繞圈圈,水池的水就像手環般環繞著我的手轉動。
我注意到海羽和海巫偷偷交換了奇怪的眼神,但是他露出困惑的表情,問:「這是有可能發生的嗎?」
「照顯示池的顯示,她應該具有操控者的能力,還有監控者的能力,這種一人具備多樣能力的人不能說沒有,但極少數。」海巫驚奇地說著。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從繃帶的縫隙中我看到了他興奮的眼神,突然我在水藍色的眼睛透露著異常的黃色光芒,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確定我看到了。
「孩子,你介意讓我再看看你的治癒能力嗎?」隨著語氣的激動,他握住我的力道也越來越大力。我被他這過度的熱情給嚇到了,連點頭都沒辦法自然的點頭。
只是下一刻,我馬上后悔答應他這項要求。得到我的應允后,海巫瞬間亮出一把刀,在我和海羽還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就朝海羽的腰部畫了一刀。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海羽一時反應不及,腰部被狠狠的畫了一痕,鮮血馬上順著水流往上蔓延,疼痛的感覺讓海羽幾乎站不穩,我連忙衝上前去扶住他,腦海中不停地回想怎么做才能治療他,卻毫無頭緒。
「快治療他呀!」海巫完全不認為剛才的舉動有任何不妥,我讓海羽坐下,手用力的壓制傷口不讓血液一直外流。我看到海城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邊的工作,大家都在關注神廟前的狀況,讓我壓力倍增。
「我沒事,你放輕松,別那么緊張。」海羽忍著疼痛,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奇怪的是,原本血流不止的傷口在我碰觸到傷口的時候慢慢停止流血,我把手從傷口處拿起來,發現海羽身上那道傷痕已經開始結痂,不久后連痕跡都看不到。要不是我的手上還殘留著一點點血跡,我也不會相信海羽剛才有受傷。
「傷痕不見了……但是我想我沒有施法呀……」這次和上次的感覺不同,我沒有感覺到體內能量的流動,也沒有看到乳白色的光芒出現,但傷痕還是復原了。我困惑的看著海羽,海羽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這是神蹟!」海巫興奮的又叫又跳,接著又亮出那把剛才突然劃向海羽的小刀,從自己的手臂上畫了一痕更深的刀痕,近乎發狂的要我再試一次。
我用力壓著海巫的手臂,壓到他發出疼痛的哀號,算是對他的任性做出報復的回應,但不論我是否有意,被我的手接觸的傷口不久后也自行停止出血,甚至還結痂癒合了。看到這情形,海巫簡直興奮到不能自己。
「這真的是神蹟,是上天給了我們莫大的恩惠。等了那么久,這一刻終于來了。」
海巫高興地隨手一揮,讓天空出現了五顏六色的亮麗碎片,灑滿了整座海城。海城的居民雖然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還是很高興突然有漂亮的景色可以欣賞,尤其是孩子,他們快樂地追逐著碎片,想把它們全收入自己的手中。
「這什么情形?」我問,海羽也同樣露出不解的表情。
「孩子,知道你的能力對我們來說有很大的幫助,這代表我們終于準備好讓人類知道我們的存在了。」
海巫說完,下一秒又幻化成泡沫消失無蹤,留下我和海羽兩個在神廟前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