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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磯姬的住處,雖然他們經常不在家,但我想今天我們比較幸運。」海羽解釋。
「為什么你知道他們在家?」我好奇的問。
「這些煙霧就是證據,這是他們的排泄物。磯姬就跟陸地上的金魚很像,走到哪排泄到哪。」海羽解釋。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有如巫婆住處才會有的神祕煙霧,居然是牠們的排泄物?!還有……海羽是什么時候觀察到金魚的……
「我覺得你特別拿金魚出來解釋有點過分,明明每一種海中生物都是這樣排泄的,為什么你硬要舉金魚出來呢?還有金魚的排泄物才不是煙霧形式的,他們的排泄物是條狀的。」我沒好氣地抱怨,這根本就是換個方式對陸地生物的歧視。
海羽聽到我的心聲后哈哈大笑,他說:「我會拿金魚做例子是因為你還是比較熟悉金魚啊,我敢打賭你到海里后一定完全沒注意到我們怎么排泄的,說不定你也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排泄,如果我說這種排泄方式和我們一樣你一定想像不出來。」
好像也是這樣……我心中又不小心認同了這個說法,海羽聽到后更加開心。不過說真的,自從我成為海中的居民后,我還真的沒有特別去注意到關于排泄的問題。
海羽先敲了敲洞穴的巖石,里面傳來了低沉的女人聲音,我突然想到很多童話故事對海巫的描述都不約而同地形容他們是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我的內心突然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深怕等等門一開就會有看門魚之類的生物衝出來狠狠給我一個下馬威。
「如果海巫知道人類是這樣看待他的,他一定會昏倒。」海羽在我耳旁嘀咕,我尷尬地笑笑。
我們走進洞穴中,越往洞穴里前進就越能感受到那些綠色煙霧的奇妙觸感,雖然這些煙霧是排泄物,但沒有任何味道,也沒有固體的形狀,我突然好奇他們到底吃了什么,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排泄物。
我的頭突然被一個東西重重的槌了一下,我吃痛的回過頭,看到海羽停在我身旁不遠處對著我嘆氣,只是那個『不遠處』離我有大約十步的距離。
「我可以問你為什么這么好奇嗎?連對排泄物都可以這么執著,執著到人都跑進去了也不自知。」海羽搖搖頭,我看著我的周圍,充滿了綠色的煙霧,我馬上反射性的往后退,離那些煙霧遠一些。
「那你可以拉我離開啊!」我不甘示弱的反駁。「你只顧著看我身陷煙霧之中,這樣一點都沒有同學愛。」
「我說你……誰知道你會越來越靠近那些排泄物啊,我還以為你真的想要進去變成人類口中的海巫呢!」
「如果這樣就能變成海巫,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呢!滿足一下還是人類時期的小小愿望。」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吵著媽媽說我未來要當巫婆,惹得媽媽和其他大人還稍微擔心了一下我的心理狀態。只是,那時候大人擔心的可能不是我的想法偏激,而是擔心我會有心理創傷吧……
畢竟那時候,爸爸已經不在了……
我們游入洞口后,穿過了一條稍嫌擁擠的路徑后,隨即迎面而來了較寬闊的空間。也許早上才剛進去爸爸的洞穴,讓我有種海底洞穴是不是都是這種形式。磯姬的洞穴內部就像爸爸那里的洞穴一樣寬廣,比較不同的是,爸爸的洞穴充滿了生氣蓬勃的感覺,但磯姬的洞穴卻是死氣沉沉,只有一盞微弱的燈光勉強照亮四周。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尾巴被什么東西纏住,我轉過頭去,卻看到一棵棵看起來像蟲般的水草正死死的纏著我,我嚇得想快點拔起那些水草,水草卻像是把我當成獵物般越抓越緊。
「海、海羽!我的尾巴被纏住了!」我奮力的向前方的海羽求救。
海羽還沒靠近我時,一個齜牙咧嘴的生物像蛇般迅速的滑到我面前。雖然我已經見過磯姬,但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她,她狠狠的瞪著我,眼睛中的殺氣彷彿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人類!你是第一次遇到殺人水草嗎?」磯姬的眼睛直視著我,我這時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看起來和蛇真的很像。
「殺人水草?」我忍著痛問,同時腦袋中不停地找尋是否有這類生物的記憶,但現在的狀態讓我很難專注,現在『殺人水草』抓得比剛才更緊了,我的魚尾有種快要被折斷的感覺。
磯姬倒是不疾不徐的低下身,抓住水草的頭部,伸出她銳利的指甲(如果那可以算是指甲的話,那她大概沒有手指了,因為整雙手都是堅硬的。),狠狠的將水草給割斷。水草被割斷后從被切斷的地方流出一些黃綠色的汁液。只是說也奇怪,被割斷的水草就好像遇到敵人般一條接一條的鑽到巖石縫隙中,磯姬看著自己手上抓著的那節水草還在像蟲一樣蠕動,她閉上眼睛,不加思索地將那水草給吃了下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完全忘了剛才被這些水草給抓住時的驚嚇。
「遇到這種水草,就是要比它更兇狠,不然你會被它們給吞噬。」磯姬邊消化那些水草邊說。「對付任何一種敵人,都是如此。」
然而雖然她說的是水草,但在我耳中聽起來卻好像有弦外之音。磯姬慢慢滑行到一塊石頭上,像蛇一般銳利的眼神注視著我,雖然有種殺氣騰騰的感覺,卻又感到一絲不對勁。磯姬注視了一下后,眼球便開始四處打轉,看起來像是不知道我在哪里。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我鼓起勇氣問。磯姬一聽到我的聲音馬上轉向我,直直地盯著我的方向,我終于知道為什么她剛才會有這種反應了。
「你是不是看不到?」我不知道這樣問會不會太冒犯,儘管我察覺到海羽在我的問題問出口后大大的倒抽一口氣,但我還是想問清楚。
「你注意到了?」磯姬的嘴角上揚,慢慢朝我滑行過來,這一次,她非常明確的知道我在哪里。她繞到我身后,將手放在我肩上,她的手一碰到我時我馬上感到一種黏稠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水草的汁液。
「沒錯,我的視力不是很好。只能稍微看得見一些物體移動,但你知道我最致命的攻擊優勢是什么?我只要一鎖定目標的所在地,我就能分毫不差的抓住它,從沒失手過。」
此時我非常明顯的感受到磯姬對我的不信任,這種不信任感即使在賽蓮那里也沒有這么強烈。
「磯姬,別嚇人了!這次我們來找你就是想讓楓了解海里的族群,你老是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讓人了解你?」
海羽自在地拍拍磯姬的肩膀,口氣輕松地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似的,神奇的是,磯姬的眼神居然真的變得沒那么嚇人……難道說,這也是美男子的魅力嗎?
「誰稀罕他們能理解我們?了解了就能改變一切嗎?那陸地上應該就不會有這么多戰爭了!」磯姬的口氣像是在賭氣般,剛才帶有威脅性的磯姬到哪里去了?
「上次你見過磯姬了,他們主要負責清理深海的不明物體。」海羽介紹著。
海里的不明物體?!這名詞真是太詭異了。我還來不及吐槽,磯姬馬上用她的尾巴甩了下海羽的背。
「說什么海里的不明物體,說的我好像是撿垃圾的。」磯姬面露不悅的瞪了海羽一眼,那眼神與方位正確到我又忽略了她視力不好。
「聽好了人類!我主要負責探查什么東西掉入海中。通常只要掉入海中的物體最后都會沉到海里,而我就負責釐清這個東西有多大、是什么樣的東西。還有,如果有人特意侵犯我的地盤,殺無赦!」
「侵犯到你的地盤?什么樣的行為算是侵犯?」
「基本上,只要不是海中居民擅自潛入深海對我來說就是侵犯,這樣解釋應該明白了吧?」
「磯姬的視力不好,只要接收到太強的光,對她來說都是傷害。再加上她只要一不舒服就發脾氣,所以人類下潛到海中就是非常冒險的舉動。」海羽解釋著。「再加上通常能夠下潛到這種深度的人,都會搭乘潛水艇,潛水艇的光對磯姬而言特別敏感,也會讓她更易怒。」
「哼!人類就是學不會,每隔一陣子就會出現在這里,我也不知道到底在探測什么……而且有時候的潛水艇還很小一臺,讓我不禁懷疑陸地上的人到底吃了些什么,為什么可以越變越小。我每次攻擊一次,海底的沉船就增加一艘,真的把海洋當成無底洞嗎……」
聽到磯姬的抱怨,我覺得有些好笑,我猜測磯姬說的那種潛水艇應該只是一種無人探測器,雖然我從來沒有在島上看過有人使用這種機器,但我有在圖書館里的書本中看過有些國家會使用這些東西。
這么想起來,我生活的島上到底都有些什么……島上的居民各個生活純樸,既沒有和其他國家來訪,也沒有這種高科技的東西,甚至連我們島上有沒有巫師我都不是那么清楚……
難道,真正白活的人是我嗎?!想到這里,我不禁掩面反省自己對生活的不知,一心只想到海中游玩……此時又想起小翼那時說的:
「你滿腦子都是大海,才不在意陸地上的事物呢!」
那時只覺得小翼在說氣話,現在想想,好像真的是這樣呢……不知道是因為想到海羽,還是因為意識到自己對陸地生活的漠不關心,我突然覺得有種沉重的懊惱壓在胸口。
「對了磯姬,我們這次來找你還有另一件事,我們想請你帶我們去看一艘船。」
海羽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注意到海羽的眼神變得嚴肅許多。
「你還真是看不膩啊,對于那艘船。」磯姬聳聳肩,對海羽的請求已經習以為常,甚至不用指名要看哪艘船。
「拜託了,就當是幫好鄰居一個忙,之后會回報你的。」
「鄰居?難道這里離海城很近?」我驚訝的說。
「很近,差不多距離兩個大陸的距離。啊,不過都在這個深度,所以不用下潛或上浮。」海羽補充說。
兩個大陸?!你確定這樣的距離叫做近?我本來想反譏他對距離的認知有很大的問題,但后來想想,我們這幾天的路程也是從海城一路游到西西里島附近。所以對海中的生物而言,或許這樣的距離真的不算太遠。
磯姬懶得再理我們對距離的討論,朝后方揮揮手,示意我們跟著她前進,我們游在磯姬的后面,從有微弱的光芒照耀的空間又回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