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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黃旗搖晃,心落回肚的二百兵士劃水向左岸攀爬而上,個個連內褲都濕透了。
被蘇大蘇小扶上岸,阿真刻不容緩領著眾人朝林中隱進,掏出濕漉漉的地圖,小心攤開。在朦朧的亮下,那張地圖已然模糊粘黑,但卻依稀能看出大致的方位。
“胡車兒,咱們已越過渭山了,得趁天亮前趕到德州十里外的土坡山躲著,不然天一亮咱們的命就全沒了。”
“渭山距德州才近百里,再三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咱們現在是四周皆敵,天亮怕是……”說到這里,胡車兒很是為難。“怕是趕不及?!?
知道他在想什么,阿真收回地圖道:“放心,叫大家盡量放輕腳步,急速朝土丘坡趕。”
“這……”胡車兒怯懼,搖頭勸道:“真哥,如此暴露,怕會引來狗兵?!?
“不會。”阿真搖了搖頭說道:“前有渭山三十五萬兵馬依險而踞,德州的兵將有恃無恐,悠哉安睡,巡兵不會盡心盡力。”話落,比起根手指小心道:“你要注意的不是德州兵將,而是探馬與過路的信馬?!?
“真是這樣子?”胡車兒不太相信。
“你不相信我嗎?”別說是這個腦殘的世界,就是正史里,兵士的心里也是一樣的。
“我當然信?!焙噧阂Я艘а溃酒鹕沓腥诵÷曊f道:“全速向德州十里土丘坡前行?!?
老是吃敗仗的諸眾,第一次活生生從三十五萬敵軍眼皮下越過,雖然沒有勝利,可是這出舉動無疑給他們蒼涼心里帶來陌大的沖擊,措敗的心瞬間涌出一種希望,聽其號令隨著老大在黑暗中滿頭大汗急奔?;蛟S他們真的能贏?因為有誰能生生從三十五萬強敵眼皮下偷過防線?對!他們可以,他們一定能。
月牙西墜,昏暗的黃塵土道陣陣奔跑聲響起。
猛喘白氣的阿真感覺自已撐不下去了,口干舌燥里心臟急喘,肺氣塞窒。
“真哥,撐住?!鄙韨鹊奶K大見他要摔倒了,趕緊扶住他,急跟著前面的胡車兒。
如此長距離的急奔,讓阿真差點虛脫,喉嚨干澀道:“蘇大,給我水袋?!?
一只強勁的肩彎緊扶著他,一手解下腰前的水袋,蘇大一氣呵成,用嘴咬掉木蓋?!罢娓??!?
抖著一雙老手,阿真接過水袋咕嚕猛灌了幾口,才朝領路的胡車兒急問:“還有多少路程?”
“放心?!焙噧豪茄鬯闹軖呙瑁槻患t氣不喘回道:“照此速度,再過一個時辰就到德州十里了?!?
“嗯。”應答都覺的費力,阿真感覺自已體力達到頂點了,不再吭聲的死命往前奔,暗嘆古代人都屬蟑螂的,開十一路跑這么久,竟然臉不紅氣不喘。如調幾個回二十一世紀,肯尼亞、俟塞俄比亞,肯定從此退出馬拉松歷史舞臺。
天曦未亮,德州側方十里開外的一座巨山上,樹葉蔥茂、巨根盤繞,未進其林先聞泉聲,落差不大的渭河之水延綿從大山穿進,清流漫漫,潺潺淙淙。
“呼……”四肢抽筋,手腳僵硬。到達目的地后,阿真抖的不成人樣,渾身汗水淋漓。被攙扶拖進林內,抖跌在地上,雙腿雙手的肌肉緊抽著筋,滿布汗水的老臉四周觀了一下,雙耳內傳來陣陣清泉飛瀉聲。重重呼出一口氣才朝身邊的胡車兒詢問:“這是哪里?”
“呃?”見他如此弱不禁風,胡車兒把腰間的水袋喂到他嘴里,愣怔一下才回道:“這就是土丘坡呀。”
“是嗎?”大腦門再巡看了一眼月輝下的蒼郁樹林,發白的嘴唇抖語道:“我還以為就一片樹林,幾垛土丘呢,沒想到這林子這么大?!?
“真哥,您真神了。”胡車兒豎起姆指贊道:“真的全被您料到了,德州這些兵士蠢如母豬一般,竟然無察覺。”
“嗯?!闭嗤暌淮蟠?,阿真動手解開又是水淹又是汗浸的衣服,施令道:“派四名斥候查探,一個時辰交替?!?
“是。”
“所有人用些干糧,隱蔽休息。”
“是?!?
隨著命令落地,二百余人也是累極,迅速各自散開,尋找自已的隱蔽所,從懷里掏出僅存的干糧,啃吃完便閉眼靠在樹腰上歇息。
見大家都散開了,阿真抖著手從懷里掏出那張被體熱捂的濕干的草圖,認真瞄著。
胡車兒、牛蛋、馬哥、蘇大小,五人把阿真包圍在中間,茫茫看著地上那張粗糙的地圖,不知接下來要如何干了。
“真哥,咱們接下來要怎么干?”連續兩次被他料中,胡車兒對阿真是越來越信服了。
凝看著眼前這張地圖,阿真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用手指才點了點黃河北流域問道:“此流域距我們有多少里路?”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胡車兒開口道:“近百里?!?
聽到近百里,阿真的臉頓時憂了起來,深想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咬牙道:“天一黑時,咱們一定要在子時中抵達此處?!?
“沒有問題?!焙噧狐c頭說道:“德州距黃河這段流域沿途無城無寨,可以全力奔行,子時初便能抵達?!弊蛲碛谐怯姓?,他們都敢急奔。急奔在無城無寨的曠野山道,有什么好懼怕的。
“唉……”想到又要狂奔百里路,阿真微緩的肌肉頓時緊抽。重嘆出一口氣才沿著北流域劃到長城邊的桑干詢問道:“距多少里?”
“七十里左右。”咕嚕雙眼看著地圖,胡車兒臉色鐵青追加道:“真哥,這條路線極為險峻,還是不走這條路為妥?!?
“一定要這一條?!卑⒄鎴远ǖ溃骸按寺纷笥姓娑ǎ矣泻娱g,此兩城必定擁有狼軍大量。”說到這里,搖頭道:“但是唯有穿插過兩城,后面才能安全。”
“真哥,為何?”胡車兒納悶,指著地圖劃道:“咱們向右進,穿過南京,再從南京道繞到桑干不也一樣嗎?”
“這樣須多花費一日時間。而且……”手指力點兩國原境線道:“南京道原是金遼與我夏周的境線,此地為主要軍進道路,縱然現在金遼已襲奪我夏周各城、道,大軍前壓,但是這些至關要道,定仍設有大量明關暗卡,不安全?!?
“這……”胡車兒贊同的點頭,可是心有余悸詢問:“真哥,一定要穿過壩定和河間兩城嗎?”好危險啊。
“放心吧。”輕拍了拍胡車兒,阿真安慰道:“此兩城中間空隙了近五十里地,咱們就從中央穿過?!?
“真定與河間是重城,中間必也設有營寨,要安全穿過談何容易?”胡車兒很是不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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