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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長老盛情,實在是難以表達!這次返回洛陽我必定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美言吶!”說話的是高統,滿面油光下嘴里噘著一塊紅燒羊蝎子,吃相狼狽不堪。
月氏后宮內燈火輝煌、四處張燈結彩,府內人潮涌到忙得不亦樂乎,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熱情的款待天朝使團。
一伙人在座上飲酒作樂、談笑風生,整個晚宴進展的極為順心。
趙爍生平第一次出使月氏,這次雖然是中途擦了一腳進來,但也其樂融融,逍遙快活;再面對有說有笑、性情中人的月氏長老這樣的主人,焉有不醉之理。
不知不覺已經夜半三更,迷迷糊糊地趙爍在侍衛的扶持下走出了府衙,今晚大長老給他們安排在月亮樓入寢。
月亮樓是月氏第一金樓,風花雪月尚且不說,風塵之處必有性情中人,性情中人必有英雄出沒;這里是月氏部族皇宮之內最為唯美的地方,也是群雄薈萃的風云寶地。
趙爍用最后的一點清醒看著自己住進了天字一號間,二號是高統的客房,先前眾人也休息的甜美,有月氏長老的囑咐,這里也顯得稍微寧靜,靜的幾乎讓睡著的趙爍略顯不安。
溫柔鄉里,趙爍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一群人兇神惡煞地追逐著自己,自己一路奔波神情恍惚的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陷阱當中,身子跟千斤鐵鐸一般快速滑落,漸漸地幾乎到了最低端的地面,引入眼簾的是一根根凸起的尖刺,呲牙咧嘴的歡迎著他的到來。
吱……隨著一聲輕微的房門打開,一切虛幻的夢境回到了現實。
身無點滴功力的趙爍靠榻而臥,拿起床旁的衣棉擦拭著額頭的汗珠。
“死去的十三禁衛,哥哥對不住你們,讓你們含冤,不過你們放心,大哥給你們報了仇會去找你們的!咳咳……”趙爍不止一次的做這樣的噩夢,夢醒時分想到的便是青石澗的歷歷慘狀,宛如月氏吊橋下慘死的三萬唐軍精銳,無時無刻地哀哭嚎叫發泄著綿延不絕的冤屈。
“咚咚咚!”一陣平和緊湊的敲門聲傳來,進在耳邊,想必來人已經走到了廂房內,這次的敲門聲是里臥的門廊。
“進來!”
趙爍一聲招呼,走來的是金樓老鴇,滿臉諂媚,扭扭捏捏地跨門而入,手中一條錦絲手帕夾在指間,別有一翻東施效顰的韻味。
“哦,是老媽子啊!深夜來訪,所謂何事?”這種情景以趙爍的身份倒也不是第一次見識,身家清白的他耳濡目染的自然不比金樓稀少;只是對于滿臉皺紋的老鴇來說,自己略有不堪。
“哦,適才我聽到屋內氣喘噓噓,以為是哪個不知趣的丫頭兀自溜了進來,這才進來看個究竟,略有不當之處,請大人海涵!”老鴇說著話眼珠子到處亂轉。
趙爍一聽頓時大笑不已,自己堂堂護國公豈能做出如此腌臜踟躕之事。
“老媽子您真會開玩笑,如若不然,我天朝特使恩威隆重,在此做下茍且事讓你抓個把柄?好讓長老看個笑話,在陛下面前調侃幾何?卻也非議!”趙爍搖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大人所言非虛!不虧是人之豪杰、將門之后!方才老鴇也是一句戲言,只是確有聲音傳出,這……”畢竟是天朝特使,老鴇說話也有所顧忌。
回想到剛才自己做的噩夢,趙爍此時也頓悟了;那便是方才噩夢使然,自己內心中急促的喘息讓人聞見罷了;心想之際也不得不對眼前這個外表邋遢的老鴇起了疑心,能在隔著一間廂房的距離外清晰的辨出榻上之人的呼吸,想必也是精通內力的高手;轉而也多慮了,無論如何這也是月氏的核心寶地,有高手存在自然再正常不過。
想到今日午后高統對自己作下的承諾,趙爍現在也無絲毫睡意,尋思不如去解開心中的疑惑,慶幸今夜能從高統提供的線索之中找出迫害龍驤禁軍的那個叛徒。
“誤會,一場誤會而已,老媽子盡職盡責,本使明日必會在長老面前多作褒獎;這里沒事,你就先下去吧!”趙爍起身下床,將金樓老鴇打發出了門外,收拾收拾禮戴準備去找高統談話。
四更時刻,金樓內依然鶯歌燕舞、琴聲悠揚,江湖氣息甚重的風月之地跟金樓外面的漆黑與沉寂有截然不同的巨大反差。
距離金樓五里之遙的城門鏈橋上,一個頭戴斗笠、身披黑斗篷的魁梧人影覆背而立,陰風襲來,橋鎖稀里嘩啦響個不停,懸崖間兩條碗口粗的鏈條劇烈的晃動,而上面赫然站立的黑影絲毫不顯恐慌。
橋的另一端樹木歪斜,鳥群驚飛;煞那間一道比之先前更為詭異的人影飛躍了過來,夜色下猶如一道灰色的閃電電光火石般筆直的站在鎖鏈上,一言不發、穩如泰山。
先前黑斗笠的人見到來人一副膜拜的神情,只見他轉身對著后到的灰衣人跪拜三下,爾后低聲言道:“護法大人在上,受屬下一拜。”
“嗯,起來吧!”灰袍袖一揮,聲音平淡卻讓黑衣人冷不禁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