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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戰(zhàn),趙爍只憑著二千人馬,直殺得數(shù)萬唐軍丟盔棄甲,傷忙過半,朝野皆驚。唐主慌忙招集群臣商議,個個都是緘口無言,無可奈何,又只好奉表求和,又命馮延己寫就一封求和表,遣使上呈周帝。表中盡是卑詞歉意:奉書大周皇帝,圣人有作,曾無先見之明,王祭弗供,果致后時之責(zé)。六龍電邁,萬騎云屯,舉國震驚,群臣惴悚。遂馳下使,徑詣行宮,乞停薄伐之師,請預(yù)外臣之籍。天聽?wèi)颐欤栁椿兀墒抢^飛密表,再遣行人,致江河羨海之心,指葵藿向陽之意,伏賜亮鑒,不盡所云。
這時已是大周顯德三年了,周軍在淮南各處連連獲勝,惟獨這壽州仍是久攻不下,這時,周帝正駐蹕徐州,召集各路將領(lǐng),商討對策。忽有魏王符彥卿及汴京留守向訓(xùn),宰相王樸派急使來報,稱符后病體日重,請皇上速返汴京。
世宗是在危難之中與符氏結(jié)合的,感情極深,皇后體弱多病,世宗經(jīng)常牽掛在心,如今見京中急使來訊,必是病情危重,頓時心急如焚,雖然看了南唐來表,也無心再理議和之事,立即把淮南政務(wù)交付李谷,軍事交與李重進,自己領(lǐng)著趙爍等禁軍,匆匆趕回大梁去了。
回到汴京,見魏王與德妃,俱在宮中守侍。皇后果然病得形銷骨立,氣息淹淹,不禁凄然淚下道:“與御妻相別不過數(shù)月罷了,如何便如此模樣了?”回頭又向魏王,德妃道:“皇后病情如此沉重,汝等為何不早報與孤得知?”
皇后見狀,強笑道:“不關(guān)他二人之事,只是臣妾自覺偶染小恙,不想讓皇上操心,不讓他們告訴你罷了。”說著,又要強坐起來,替皇上拭去臉上的淚水。
世宗忙把她輕輕按下,撫慰道:“不管是大恙小恙,都得要好好治理,好好將息休養(yǎng),朕才放得心下。”說罷,這時,范質(zhì)王樸兩位宰輔也進宮來問候皇后病情,世宗便與眾人出至偏殿,更向御醫(yī)詢問皇后病況。可是,幾個御醫(yī)說的都含含糊糊,吞吞吐吐。開的處方不離是八珍湯,一味獨參湯之類調(diào)補氣血的方子,世宗見了不免心下焦躁,當(dāng)天夜里,就在西宮歇息,心中思慮著皇后病情,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成眠。
德妃道:“皇上可記得,當(dāng)年在符家莊之時,你跟大姐都中了賊人的蠱毒,多虧趙家大哥哥到少林寺求得靈丹回來,才把你們救活的……”
世宗聽了,霍地騰身而起,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怎么我就忘了呢?”
德妃道:“……大姐如今病得哪么厲害,群醫(yī)無策,倒不如請趙大哥到少林寺走一趟,求取靈丹……”
世宗道:“說的是。說的是。”說罷,就要披衣起床。
德妃見了,忙勸道:“陛下也不要太急,你們都是千里奔馳剛從戰(zhàn)場回來的,就讓大家都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再議,也未為遲。再說,此去登封,也有數(shù)百里之遙,如今更深夜半的,路上也不好走啊。”
世宗聽了,也不好再說什么。一宿無話,挨到天亮,命人把趙爍召入后宮,就把求丹替皇后治病的事說了。趙爍聽了,二話不說,領(lǐng)了皇命,辭別出宮,策馬直奔登封而去。趙爍一來是救人心切,二來也全憑馬快,真是朝發(fā)夕至,傍晚時分已來到寺里,齋堂里找到了師叔圓通,圓通笑道:“你這位大將軍來得正好,正碰上咱們開飯,看來你也餓了,你也知道佛門清凈地,就只有素餐款待了。”
趙爍跑了一天,饑腸碌碌,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是無須客氣的,端起飯菜,狼吞虎咽塞飽肚皮,這才向師叔問訊師祖師父,說起求藥之事。
圓通道:“好教你得知,師祖去年重陽就已圓寂了。你師父上月出外云游至今未歸。你前次所取的丹藥本是天竺僧人留贈本寺的,早已用完了,如今既是汝來相求,就給本寺的秘藏丹給你吧。”
趙爍道:“請問師叔:前次的天竺丹與本寺的秘藏丹,有何不同之處?”
圓通道:“哪天竺丹能解百毒,本寺秘藏丹是治病用的。”
趙爍點頭嘆道:“這天竺丹能解百毒,無怪當(dāng)時中毒的人服下去立便好了起來呢。如今徒兒前來求藥,是替皇后治病用的,相信也能藥到病除的了。”
圓通笑道:“香孩兒,俗話說藥能醫(yī)假病,酒不解真愁。此話不假。藥只能治病卻不能醫(yī)命,這個道理你是懂得的……”
趙爍忙問道:“徒兒此次是為皇后求藥而來的,正是要問此次的藥能否治愈皇后之病?”
圓通道:“阿彌陀佛!人之天命,修短自有定數(shù),非丹藥所能左右,更非老僧所知。”
趙爍見他答非所問,知道問也無用,只得取過丹藥便告辭而去。知道皇上心急要藥,趙爍也不敢稽留,趁著上弦月色,策馬飛馳回京,一馬直奔后宮。
世宗得知趙爍回來,忙出殿外迎接,只見寶馬遍體汗血淋漓,趙爍身上也是渾身濕透,感動不已,接過丹藥,一面吩咐宮人速速侍候皇后服食,一面又命趙爍立即回府休憩。
話說這少林丹藥,確也有它神效之處。皇后服用之后,病體便覺漸有起色,可是不過數(shù)日,又復(fù)沉重。如此反反復(fù)復(fù),過了一個月,終于藥石無靈,駕鶴歸西去了,逝時年方二十六歲。
符后死后,謚號宣懿皇后。世宗十分傷心,終日郁郁寡歡,思念不已,德妃勸慰道:“大姐此去,與我等不過人天暫別而已,陛下何必太過傷懷,以陛下如此一往情深,只要尋得能人異士,施法尋訪,也一定有相會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