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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知府之尊,主持金鄉書院的講壇,就是要找機會把其中的人才盡數納入麾下。
風波平息,大家重新入座,繼續飲酒,只是為首三人都心存芥蒂,無人再談論況且的書畫了。
陳慕沙繼續如面壁般沉靜,周鼎成則談些朝堂上的趣聞,練達寧則揮灑自如地談論士林的風流雅事。
“況兄老弟,恭喜,你今天可算是一夜間名聞蘇州了,名傳天下也是指日可待。”周文賓在況且耳邊小聲說道。
周文賓倒是沒有嫉妒心,當初他出道也曾造成不小的轟動,雖然沒有況且這般火暴,卻也是一夜成名。
“兄長是過來之人,當明白個中滋味。”況且苦笑道。
他是真心話,適才見到那三人的交鋒,竟有刀光劍影的驚心動魄感,讓他感到自己仿佛是個獵物,被三人追逐。
秦失其鹿,我可是人,不是什么鹿啊。他心里反抗道。
酒又過三巡,陳慕沙兀自起身說了句:“夜深了,散了,散了。”說罷,也不管眾人,徑自走出去。
眾人站起,目送陳慕沙出去。
片刻,周鼎成卻說道:“繼續,誰也別想走。”
又過一巡,練達寧說明早還有案子要審,說句告辭,也起身走了,大家又是起身恭送。
這次周鼎成沒發話,卻也無人敢走。
“兄弟,你還小,熬不得夜,先回去吧,讓文賓送你。”周鼎成看著況且,語氣誠懇。
況且如聞大赦,急忙起身向眾人作揖告別。
走出去后,外邊已有周文賓的家人備好轎子在等著,周文賓挽著況且的手臂一起進了轎子,說句:“況府。”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況且覺得氣悶,掀開轎簾,觀賞夏夜的街道、房屋。
古時都實行宵禁,只有春節、上元這些節日里,朝廷才會特地下詔金吾不禁,也就是暫時取消宵禁,允許臣民一夜狂歡。
路上遇到巡夜的,有兩撥見是周府的燈籠和轎子,放行不誤。第三撥卻擋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巡捕頭子約莫三十出頭,顯然比周文賓、況且他們老練許多。此人的開場白蠻有意思:諸位公子夜游,定非等閑之輩,可是,蘇州府的規定你們不清楚嗎?
周文賓大大咧咧說道:“都什么規定,你說來聽聽。”
巡捕頭子也不客氣,說道:“亥時出行,當由府衙特許方可通行,無通行令者,本巡有權羈押拘役,這可是大明戒律。”
況且正欲開口,被周文賓擋住了。周文賓嘿嘿一笑,說道:“我這就跟你走,我們一道去見知府練大人豈不更好?”
況且還是忍不住了,輕聲說道:“文賓,我看還是給他二兩銀子算了。”
周文賓哈哈笑道:“此言差矣,好戲還在后頭。”
況且對那巡捕頭子說:“你可知,今晚我們是和蘇州知府練大人在一起聚會的。”
巡捕頭子的表情突然緊張起來,說道:“諸位可是剛從得月樓出來?”
“正是!”周文賓大叫一聲,嚇得幾個小巡捕哆嗦了一下。
“這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鄙人有眼不識泰山。”巡捕頭子肚子里還有點墨水,趕緊上來跟周文賓打躬作揖。
又道:“今日晚間,練大人還真是特別交代小人的,若夜巡遇到一位姓況的公子,一定要保駕護航!不得騷擾!”
周文賓說:“正好呀,我們也不回去了,這就跟你走,去見見你們的練大人,要不要給我們戴上枷鎖?”
巡捕頭子連聲諾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周文賓又說:“既不去見練大人,又不放行,你這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