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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仁亦是瞠目結舌,驚道:“末將如何敢當!”
禁軍身負守備京城,護衛(wèi)帝室的重任,每軍都有足額的一萬五千人,兵馬使全是朝中世家權貴的子弟擔任,張守仁在數(shù)月前不過一個隊正,如何能擔當?shù)钠鸨R使這樣的職位。
石嘉如此處事,倒教原本一心與他唱對臺的那樞密使停了話頭,微微冷笑,倒只要看他如何收場。
其余幾人,或是石嘉心腹,或是他的好友,都知道此人脾氣很是執(zhí)拗,越是相勸,越是難以說明。倒不如閉嘴不言,靜觀其變。
“張將軍,不必謙遜。你立下如此大功,什么軍職當不得?歷練幾年,當個統(tǒng)制使亦非不可能之事。我已經稟報圣上,待你陛見之后,便下旨給樞院,正式任命。”
與指揮使這樣的中下層軍職不同,兵馬使一職,最少要在表面上經過皇帝同意,并頒旨而行,以防人臣權力過大,危及皇帝的權威。
石嘉如此堅決,各人已經隱約間明白,張守仁任命軍職,獎賞軍功的事,已經成為主戰(zhàn)派與主和勢力間的一場角力,身為主戰(zhàn)派首領的石嘉,無論如何也要讓張守仁得到應有的,甚至是超乎其功勞的獎賞,用來打擊主和派的氣焰。
“守闕主事、書史令何在?”
兩名青袍官員聞聲而動,一起步上堂上,向石嘉躬身行了一禮,齊聲道:“下官某在。”
“你們二人,立刻書錄張守仁的告身、樞密府令、制作印信?!?
“是,下官遵令?!?
石嘉斂容正色,端坐堂前,提筆將張守仁的任命寫了,交給這兩個官員前去加蓋印信,備檔待查。待這任命書呈給皇帝,皇帝頒旨同意后,張守仁一躍十幾級的任命,便算是板上釘釘,無可更改了。
張守仁知道,這種事自己決沒有發(fā)言的資格。別看石嘉對他言笑不忌,鼓勵有加,可若是自己不識抬舉,擾了他興致,只怕他弄死自己,如同踩死一只螞蟻一般的容易。
可是依附石嘉,就等若與太師做對,那太師要弄死自己,也如同踩死一只螞蟻一般的容易。
思來想去,只覺自己全身發(fā)癢,好象當真長出十幾條腿來,真的成了一只螞蟻,還是一只隨時會被踩死的螞蟻。
當下擠出笑容,按著禮儀謝過樞密提拔之恩,轉身按劍,昂首出門。
不管如何,他張守仁總歸不是搖尾乞憐的小人。亦不是被官職俸祿打動,就會得意忘形,不知進退的蠢人。這石嘉如此待他,顯然是要把他拉入自己袖中,成為石黨的一份子。而張守仁心中,無論戰(zhàn)和兩派,都并不足以讓他傾心相托。
只是朝中賞派之爭如此厲害,他又與余太師理念不合,如今看來,只也有投靠石嘉一條路可走。若是不然,兩邊無論哪一邊和他過不去,都能讓將瞬間擊成齏粉。
“只怕樞密大人看出了這一點,這才如此沒有顧忌吧?!?
張守仁搖頭苦笑,用力晃了晃自己腦袋,正要離去,卻見有一青袍官員,急匆匆跑到自己身邊,賠笑道:“張將軍,石樞密有令,讓下官知會將軍,一會子石府宴請將軍,請將軍一定要赴宴?!?
這人身著從五品的文官袍服,頭戴展腳幞頭,身著紅色官袍,腳穿黑色厚底官靴,若是在地方,也是一州的知府位份,在這樞府里,想必也是有名號位份的官員,此時卻被石嘉如同家中奴仆一般的使喚,跑的滿頭大汗,顯是對石嘉的任何命令,都是不敢怠慢。
這官員將話傳到,料想張守仁必定不會拒絕,當下微笑點頭,向張守仁道:“將軍聽清了吧?石府宴客,最忌人遲到,還請將軍早來。大家也早聞將軍威名,渴欲結實,將軍早些過來,也可與大伙兒親近親近。”
“這位大人,守仁剛到京師,還末安置。況且,我與好友一齊過來京師,事先說好,樞府這邊事情一完,就去尋他。他一個文弱舉子,身上分文沒有,在這京城里亂走亂撞的,我實在是不放心哪?!?
張守仁皺眉嘆氣,好象楊易安這個青年男子如同小女孩一般,隨時會被人拐賣。
那官員聽的目瞪口呆,忍不住苦笑道:“既然這樣,不如請貴友一起過來,想來樞相大人不會見怪的?!?
“不不,這如何使得。小將不過是一個小小別將,得樞相抬舉,入府飲宴,已經是殊恩厚德,如何敢再帶旁人前去。請大人回復樞相,過上幾天,小將一定親自登門求教,并謝今日不之罪?!?
話既然說到這個地步,那官員也不好再勸。只得苦笑點頭,看著張守仁下了石階,出了樞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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