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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二更完畢。
還未跨進院門,丁文就聽里面傳來陣陣開朗的笑聲。
這兩天為做好魚排、安裝網箱,村里的幾位鄉親都幫上了大忙。桑家塢只單一的桑姓,其實按正理兒說來,丁文得喊他們舅啊、叔啊,年長的當然這樣稱呼,但有一家子的輩份奇高,連桑春都要對那家呀呀學語的小孩叫聲“叔公”。為此,丁文小時候沒少招惹這位小長輩,還哼聲叫勁:輩份大不如拳頭大!
“大伙兒說說今個中秋怎么過?現在小麥也播下去了,閑著天天打牌也不是一回事呀。”
桑春的話音渾厚而宏亮,經過中午休息后,少了些沙啞,顯得中氣十足。
“村頭,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說出來,大家照著辦就是。”這是村里會計的聲音。估計平常都是聽桑春打發,日子久了形成依賴習慣。
“是啊,咱們村已好多年沒在春節、元宵、中秋都組織活動,要不來個全村大聚餐?”
“村頭,現在大伙兒生活基本上不是問題,吃是小事,主要圖個熱鬧。”
“那組織花燈會!”
“游草龍!”
“壘瓦塔!”
......
院子里約有十幾位的鄉親圍成一圈,各坐在長椅、板櫈上,每人嘴上叼著一把煙槍。院子里充斥的煙味,即使在濃郁的桂花芬芳中,仍會沖鼻而來...還好在露天地方,要在室內的話,一個個都籠罩在“云蒸霧騰”之中,全快成了黃大仙。
“大伙兒都在這啊!”丁文和眾人招呼后,即使煙味大了些,仍喜歡地往人群中湊熱鬧。
“大頭外甥,你也來說說這個中秋咋個過法?”一位年齡和丁文差不多、卻和桑春同輩的年輕人,聽說是摸魚一族里的佼佼者,他叫桑良。一位小屁孩坐在他的膝蓋上,鼻孔下掛著兩條“水龍”,專注地啃著一顆蘋果,聽到丁文吹起口哨聲,眨閃著小黑眼好奇地望向丁文。
“小文你也說下。”桑春見丁文逗著小孩,便皺起眉頭。
“呵呵,各位都是我的長輩,這里哪有插嘴的份,反正我就無條件服從吧。”丁文那撓首小輩樣,逗得大伙嘻哈笑了。
“那我就這么定下了!”桑春嗯嗯兩聲。
大伙知道他要說話便噤聲了,唯獨那小屁孩依依呀呀說著童語,或許怕了丁文,將小頭轉進他父親的胳膊,把鼻涕涂到桑良的袖子上。
“聚餐就免了吧,勞命傷財。村里現在還結余近十萬塊,那是用來鋪水泥路的錢,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專款專用。不過,聚會照樣進行,擺上瓜子、花生、水果之類自家產的,大伙聚在一起拉拉些家常,當然這次村里管夠酒。城市里興起吃月餅,咱們各家也都在做糯米糕,到時也捎來一份嘗嘗。”
大伙都說桑春家的桂花糕做得好吃,他們就不獻丑,專帶嘴巴去,管吃;有人說有酒就好。
“這個中秋過后,村里有個打算先和大伙兒通個氣:由村出錢、大伙兒出力,將村道改成水泥路,爭取在春節前完工。免得一下雨,村道就象趟海灘那樣濘泥。”
大伙轟聲叫好。村內那些土路是該整整了,風一大卷砂,雨一下爛泥巴,不止過年過節時串門難,也影響日常農耕勞作,所以鄉親們終于盼來這一天,干凈的水泥路面。
丁文默默在巡視著那一張張熱切而實在的臉龐,默默想還是桑家塢好!
最后桑春有些動情地說:“咱們村只有三十七戶人家了,人口不足兩百人,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都不愿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再過幾年將真的會變成了只有海鳥過冬的棲息地。所以請來大伙兒聚聚,這次搞中秋聚會算預演,春節更要好好地弄弄,讓那些出島的人明白,‘即使這個海島多窮,這根仍在這里。’讓他們也關心一下桑家塢。”
貧窮,讓人逃離,在現代市場經濟大背景下,這無可厚非。桑春還沒迂腐到守島自閉的地步,只是想讓出島的那些人常回島看看,能幫助桑家塢發展。
大伙散去后,桑春依然坐著不動、默默地抽著煙。
“舅,這村里鋪水泥路,咱魚塘也出些錢吧。這一萬塊,就以你和其他三位舅舅的名義捐贈吧。可您一定得保證不能說出去,我怕我媽怪,怕整天被她嘮叨得耳朵出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