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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鴻哲見一貫伶牙俐齒的舅舅居然變成了一個結巴,笑著調侃,“舅舅,別對自己沒有信心,萬一你明年,后年真的喜得貴子了呢!”
“越說越沒個正經的,好了,不說了,我去做飯了。”
“好好練練廚藝吧!我姑姑的嘴可是很挑的。”井鴻哲說完沒等翁慶軍開口就急急忙忙的掛了電話,本是帶著笑意的嘴角卻因為對面人的冷漠目光瞬間消失。
樂芷期在迷迷糊糊之際聽到了井鴻哲講電話的聲音,她以為那是錯覺,所以,將腦子用力的搖了搖,本以為這樣就會將井鴻哲的聲音晃掉,然而游艇爆炸的情形驀然出現在眼前,她打了個寒顫猛的坐起來,井鴻哲那帶著笑意講電話的身影迅速出現在她眼前,他們才幾日不見,可是又好像已經經歷了歲歲年年,那種陌生與局促不安讓樂芷期的心猛然間緊了起來,而所有的傳聞交疊著在她的腦中回蕩著,她分不清楚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或者說是不是都是現實發生的,她覺得井鴻哲像一個謎一樣,她以前沒有看明白,現在更是看不懂。
井鴻哲從來沒有見過樂芷期會對他擺出這樣的神情,所以,心也是不由得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慢慢起身渡到樂芷期面前,抬手理了理她的頭發,然后,柔聲說道:“餓了吧?我叫人送點吃的過來。”
“不用,我不餓。”
明晃晃的拒絕讓井鴻哲的心又緊了緊,他的女人明顯的和他有了疏離感,“一會兒孩子就過來了,你是不是想孩子了。”
樂芷期不明白井鴻哲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孩子,她的孩子已經不在了,他為什么還用這樣的話刺激她呢!他是不是也瘋了,魔怔了。可是,沒等她開口,只聽有人敲門,井鴻哲應了一聲“請進”后,門被輕輕推開,井希雅推著一個嬰兒車走了進來,她滿臉堆著笑,但好像是怕張口說錯什么話,所以,沒發出一點聲音。隨著嬰兒車越來越近,樂芷期看到一個穿著白色棉布衣物的寶寶,黝黑的頭發,粉嫩的小臉,閉著眼睛熟睡那微動的睫毛,精巧的鼻子,濕噠噠的小嘴唇,如一個光滑貝類的小下巴,還有那攥著拳頭的小手,光著腳板的小腳丫,真的如同一個熟睡的小天使,看一眼就會被治愈。
井希雅將嬰兒車輕輕的推到樂芷期的床邊,車子順過來引起的晃動仿佛驚到了孩子,他扭了一下身子,腰部一用力側躺了過來,將小小的臉頰對著樂芷期,但是并沒有醒,而是繼續甜甜的夢。井希雅見此情形舒了口氣,看了看目不轉睛盯著孩子的樂芷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想說些什么,可是,想了想后又咽了回去,又抬眼看了看自己的二哥,會意的笑了笑,隨即走了出去。
門被井希雅反手關上后,井鴻哲對一直盯著孩子的樂芷期說道:“芷期,我知道你被帶走的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也知道吳瑾萱在你面前扭曲了很多事實,當然,我沒有埋怨她的意思,她也是經歷了太多磨難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無論她對你說了什么,無論她把我丑化成什么模樣,請你睜開眼好好的辨別一下。還有以前的種種都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那樣做,壞人永遠不會露出他們的狐貍尾巴,他們永遠只會在暗中使壞,讓我們防不勝防,芷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日子我一個人還可以承受,可是,有了你和孩子后,我覺得我必須一次性的理清楚這些,我不想讓你們受到傷害,也不想讓你們因為我而受到牽連,我希望我給你們的生活是安穩而快樂的,我希望你們和我在一起會感到開心和幸福……”
“她說,我的孩子沒了,她說,因為早產的關系,我的孩子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井鴻哲真的不希望從樂芷期的口中說出這樣的話來,所以,他迫不及待的來到樂芷期身邊,蹲下來,讓她的眼睛與自己的目光正好對上,然后,帶著百般的柔情說道:“芷期,吳瑾萱已經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因為莊嚴對她的無盡摧殘,我想她還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癥,這些癥狀綜合在一起會讓她看起來像個怪人,才會做出一些別人無法理解的事情,說出一些不切實際的話來,甚至看到你經歷早產后會莫名其妙的聯想到自己過往的經歷,所以,她才會做出一個離譜的決定,把剛剛生產的你帶走,與其說是保護,說是怕你受傷害,倒不如說是精神錯亂下的猛撞行為。我猜想她扭曲事實是想讓你經歷她以為經歷后所承受的痛感,潛移默化的讓你變成和她類似的人,然后,因為同病相連,死心塌地的留在她身邊,她是內心太過孤獨,她想要一個相守相伴的伙伴,這簡直太可怕了,芷期,這是一種病態,一種不可理喻的病態。”
對于井鴻哲的這些話,樂芷期好像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她只是選擇轉過頭去繼續目不轉睛的盯著孩子,看著看著嘴角顯出笑來,可是,滿眼都是淚。這樣的樂芷期讓井鴻哲心疼,他想一把將她擁進自己的懷里,他想用自己滿腔的溫柔來安撫受到驚嚇的愛人,但他不敢動,他害怕樂芷期在此時會選擇拒絕,甚至會絕情的推開他。
“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孩子單獨待一會兒。”
這樣的言語讓井鴻哲的心再次緊了緊,他的樂芷期不要他了,或者說現在對她而言,他是一個陌生多過熟悉的人,他的心更痛了,但是他不想違背自己心愛女人的吩咐,所以,他慢慢起身,慢慢后退,女人與孩子在一起的畫面是那樣和諧,可是,他現在沒有參與的資格,待退到門邊的時候,他真想狡猾的說一句,“我走了,你的男人要出門,你不想留下我嗎?”如果這句話在以往會把樂芷期逗笑的,她甚至傲嬌的說道,“你走吧!我才不會留你呢!沒有在身邊,你不知道我有多清凈。”以前他認為那是她傲嬌的表現,現在他突然發現也許那里面帶著一絲真心話,他來到她的世界給她帶來的不是紛爭,就是苦難,讓她的生活動蕩不安,她是個朝氣蓬勃的女孩子啊,可如今舉手投足之間總是帶著一絲悲傷,這是他帶給她的,是已經刻進她骨子里,銘記進靈魂里的,是他的過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