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沙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陽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小姑娘一眨不眨看著山下,蕭楚何側目安靜地看著小姑娘,沉默如同一株山中草木。
他心里,或許是有些羨慕小姑娘罷。大好河山,四時風景,想什么時候看就什么時候看,不必像他一樣困于宮中一隅。
小姑娘似乎看呆了,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圓,興致勃勃地指著一個小黑點驚詫道:“那是丞相府嗎?好小。”
小姑娘的衣擺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袖在空中揚起一個飄逸的弧度,露出她細膩白凈的手腕。她回過頭來神采飛揚看著他,淺褐色眼瞳在太陽的照射下微微發(fā)著光,里面完完整整倒映著一個錦衣少年。
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從前是顧丞相,后來是晏初,小心翼翼把顧盼捧在手心里。她被保護得很好,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姑娘,對一步一步靠近的危險一無所知。
蕭楚何手心冷汗涔涔,從未有過的倉皇和猶疑。空曠的斷崖處一片死寂,他卻分明聽到了自己愈發(fā)鼓噪的心跳聲,慫恿著他把這個一無所知的少女推下去。
他一向心狠,今日竟心慈起來。只那一瞬的動搖,蕭楚何手一抖,袖中一塊令牌鐺鐺啷啷掉了下去,眼見著就要掉下懸崖。
蕭楚何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但山路本就崎嶇難行,他又恰好踩在一灘凝成冰碴的雪上,腳下猛的一滑。小姑娘慌忙拉住他,后怕道:“丑話說在前頭,你若掉下去了,我可救不了你。”
令牌鐺鐺啷啷掉入崖底,被黑暗一口鯨吞。
戲須得全須全尾演下去,不能出什么岔子,更不能讓小姑娘看出端倪。蕭楚何沉了沉心神,故作無事道:“我是不會掉下去的,不必擔心。”
小姑娘到底還是后怕,稍稍往后退了幾步,顫聲道:“這里的景美則美矣,就是過于危險了些。回去吧,沒必要看個美景把命也搭進去。”
蕭楚何點點頭,往回走了一步,腳踝卻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察覺到蕭楚何痛苦的神色,小姑娘出聲問道:“怎么了?看你這眉毛皺的……”
蕭楚何強忍著疼,咬了咬牙,冷聲道:“沒事。”
小姑娘一眼看穿,篤定道:“你方才踩到冰上,崴腳了?”
蕭楚何沒答話,算是默認。
小姑娘虎得很,上前一步就要背他。蕭楚何略有些驚慌地側身避開她,聲音帶著難掩的隱忍:“我不用你背。”
小姑娘看起來嬌嬌小小的,手勁倒是不小,在蕭楚何激烈的反抗聲中,強行把他背了起來。
顧盼瞪了他一眼,聲音有些惱怒:“山路本就難走,你還想自己硬撐著走下山?”
若說京城里的世家小姐,生起氣來不過是嗔怒,甚至還帶了點撒嬌的意味。但顧盼不是,生起氣來真把人揍得嗷嗷叫的主兒。蕭楚何只好乖乖趴在她背上,隨她走了幾步路。一個嬌小的姑娘背著比她大了一號的少年,動作竟絲毫不顯笨重,輕輕盈盈往山下走。
蕭楚何又不知為何發(fā)起脾氣來:“你是定了親的人,背著別的男人走路,也不怕外人看了說閑話。”
顧盼抽了抽眼角,不緊不慢道:“你抬起頭來看看,這荒山野嶺的,四周有人么?沒人看得見,去哪兒說閑話?況且,我和你身正不怕影子斜,無論崴腳的是男人還是女人,是小孩還是老人,就算是一條小狗,我也不會放著不管。”
蕭楚何恨恨咬了咬牙:“把我和狗類比,什么意思?”
“差不多,在我眼里都一樣。”
蕭楚何氣急敗壞和她爭了一陣子,都被小姑娘一句一句噎了回去。
蕭楚何一開始還和她吵架斗嘴,后來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發(fā)軟的手腳愈發(fā)沒了力氣,胸口升騰起灼燒般的疼痛。
小姑娘后知后覺,這個人好像不只是崴了腳。
“你不會是發(fā)熱了吧?”
蕭楚何腦袋昏昏沉沉的,有氣無力回她:“好像是。”
顧盼:“……”
沒見過這么嬌氣的。
東瀛山半山腰上的小木屋,顧盼已許久不曾來過了。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落葉,門鎖也有些銹蝕了。顧盼輕輕推開,朽壞的門便發(fā)出吱呀吱呀的瘆人聲響。
蕭楚何不知何時在她背上睡著了,顧盼輕手輕腳把他放到木床上。到底拿了人家的畫兒,這樣放著不管委實過意不去,顧盼索性下山給他抓藥去了。
找郎中拿了一副解熱的中藥,顧盼正打算往回走,卻感覺有人跟在身后。顧盼警惕回頭看了兩眼,并未看到什么可疑身影,只隱隱約約聽見了一聲壓抑的咳嗽聲。顧盼暗暗加快了腳步,有意往人少的地方走,但被人跟蹤的壓迫感依舊如影隨形。
顧盼走到一處無人小巷,暗暗繃緊了身體,正兒八經(jīng)的聲音有些脆:“閣下跟了我一路,意欲何為?”
顧盼說罷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拐角,直到晏初躊躇著從黑暗中走出。
“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我懺悔說好的萬字只有五千嗚嗚嗚,明天兩更把今天落下的字數(shù)補上,跪求小可愛們不要拋棄我t^t
第30章 暖手
小姑娘一抬頭, 直直撞進一雙溫柔的琥珀色眼眸里。溫暖繾綣,和煦的陽光灑在里面,是一些揉碎的波光粼粼的溫柔。
“哥哥, 怎么是你?”
熟悉的嬌軟嗓音終于讓思念許久的他安下心來, 晏初快步走到小姑娘面前,沉聲道:“我在長街上偶然看到了你, 本想著和你打聲招呼,但顧兄曾三令五申不允許我和你見面,我才出此下策跟在你身后。”
小姑娘笑盈盈道:“哥哥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 我還以為京城里出了一個采花賊。”
晏初掩飾般低低咳嗽了一聲。
他對小姑娘,確實有那么一點采花賊的心思。
“這幾個月, 你過的可好?”
晏初聞言竟有些委屈起來,懨懨的神色像只可憐巴巴的大狼狗:“這幾月, 只顧自己快活的那個人,日子過的自然好得很;可那個日日思念對方的人,只怕是日日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