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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有樣學樣,也踮起腳湊到晏初耳邊小小聲道:“好,什么臭男人拿過的,我們不要它。”
小姑娘的聲音在晏初耳邊響起,即使集市上叫賣聲紛雜喧鬧,小姑娘卻好像和別人之間分割出了一個獨立的安靜小天地,連吞吐的氣息都格外清晰。
“真乖。以后臭男人給的東西,都不要。”
晏初開口時雖是一派嚴肅,可眼中卻殘存著星點繾綣笑意。小姑娘抬起頭,直直撞進晏初不自覺的溫柔眼神里,明亮日光下,能看到他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陰影。
他好像笑了。
小姑娘牽起他的手,在晏初意識到之前,他已經習慣性地將她的手攥進手心里,指尖仿佛帶起一連串火花,一直燒到他心里。晏初恍恍惚惚地想,只要握著小姑娘的手,他就能不問前路跟她一起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飴,在所不辭。
“你的手怎么還是這么涼,”小姑娘輕聲抱怨,小小聲說道,“我給你暖暖。”
小姑娘的手像小火爐一樣,不一會兒晏初的手心已熱乎了不少。二人正手牽手往前走,小姑娘突然再次踮起腳湊到晏初耳邊,嘴角幾乎碰著他臉頰,小聲道:“阿初……”
晏初對小姑娘的靠近完全沒有防備,有些慌亂地躲向一旁。
他似乎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刻意壓低了聲音:“怎么了?”
“我有點餓了,一會兒一起去吃飯吧?”
晏初巴不得和小姑娘多呆一會兒,忙一口應下:“好。”
蕭楚何跟在顧盼旁邊一起走,但被二人無視了。他似乎有些焦躁,稍微將衣領扯松了一點,裸露在衣領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事實上,這一路他腦子里想的都是小姑娘。他也不知為何,總是忍不住悄悄追尋小姑娘的身影,眼睛不斷往小姑娘身上瞟,跟魔怔了一樣。原來這世上當真有百看不厭的人,看多少遍也不覺得膩。
蕭楚何硬生生擠在晏初和顧盼中間,把二人間隔開,二人緊握著的手被迫松開。
蕭楚何沒話找話:“盼盼,你這對耳飾也是在這條街上買的么?看著樣式頗為新穎,很襯你。”
蕭楚何的贊美聽起來不像是禮節性的社交辭令,小姑娘笑彎了一雙眼睛,撩開耳邊垂著的碎發,笑盈盈道:“我也覺得好看。”
她說罷輕輕搖晃了一下,那對淺褐色琥珀耳垂隨著小姑娘的動作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阿初送給我的。”
蕭楚何生生被噎了一下,生動體現了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晏初低低笑了一聲,小姑娘從那溫柔的淺褐色眼睛里看見了一種微妙的滿足情緒,隔著人潮也能感覺到他背后那根正在得意搖晃的尾巴,帶著點心上人依賴自己的小自得。
晏初斜睨了蕭楚何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依舊一副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但無端讓蕭楚何感覺出一絲得意來。
蕭楚何并不氣餒,三人恰好路過一家水果攤,蕭楚何沉聲問道:“盼盼,要不要吃個蘋果?我去給你買一些。”
蕭楚何也不知自己這句話碰到了什么機關,小姑娘和晏初隔著蕭楚何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后齊齊笑開。
蕭楚何:“……”
心有靈犀是這世上最難得的東西,但晏初和小姑娘自小一起長大,幾乎熟悉彼此的每一個小細節。有時甚至不需要說話,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在想些什么。
小姑娘不是不喜歡吃水果,但蘋果是她唯一不碰的東西。說來也與晏初有關,小姑娘當年正值換牙的年紀,兩顆門牙晃晃悠悠,不知何時就要掉下來。偏偏晏初那天給小姑娘洗了個嘎嘣脆的蘋果,小姑娘張大嘴巴咬了一口。
嘎嘣。
是兩顆門牙一起掉下來的聲音。
小姑娘自此再也不吃蘋果。
蕭楚何沒再說話,隨著人潮往前走,半隱沒在陰影中的神色晦澀不明。他的視線落在小姑娘黑亮的發頂,不茍言笑的神色有了幾分松動。小姑娘今日梳了流云髻,兩鬢留了縷碎發,一只蝴蝶釵上的流蘇隨著小姑娘的動作晃啊晃,頸窩里散落了幾縷軟軟的碎發。蕭楚何抬了抬手,似乎想要伸手去拂,在晏初灼灼的目光中又放下了手。
路過一家糕點鋪子,小姑娘聞見味道便走不動道兒了。晏初給小姑娘買了幾樣她喜歡吃的糕點,塞到她手里。
“吃多了會牙疼,下次不許……”
晏初話未說完,卻被小姑娘送過來的一塊桃花酥堵住了口。軟軟的手指還帶著糕點的甜膩,在他口齒中停留了片刻,又抽了回去。
晏初不再嘮叨了,耳尖紅了一片。
小姑娘拿起一小塊桃花酥放進口中細細咀嚼,很是專注的樣子。
幼稚的晏某人不滿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似乎是無法忍耐地攥了一下小姑娘的手,又怕攥得太緊她會疼,急忙松了力道,手指在她的手心里不緊不慢摩挲著。
小姑娘怎么也不會想到,晏初連一塊糕點的醋都吃。她身上沾染了糕點甜甜的氣息,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奶糖。
晏初左瞧瞧右瞧瞧,看沒人注意,快速俯下身親了一口他的奶糖,一觸即收。
果然是甜的。
蕭楚何:“……”
別人看不到我看得到,求你們兩個不要自欺欺人了。
小姑娘被晏初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輕輕錘了錘他的胳膊表達不滿,嘴巴里還嚼著糕點,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氣急敗壞的毛茸茸小松鼠。
蕭楚何心思轉的快,知道晏初是故意親給他看的,一路上變著法兒的告訴自己,小姑娘是晏初一個人的,誰也別想染指。
晏初買的糕點太多,小姑娘只吃了幾塊桃花酥。晏初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方帕子來,仔仔細細給小姑娘擦手,把桃花酥沾染的糖渣一點一點擦干凈,像是在對待什么珍寶。
小姑娘一直不知道晏初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塊帕子,每當她的手上沾到了什么污漬,這人總能神奇地變出一塊來。
晏初手里提著小姑娘剩下的糕點,順著人潮往前走,低眸望著小姑娘后腦勺上扎的那個小小流云髻,伸手輕輕地碰了一下。
“別碰,”小姑娘左躲右躲閃開,“小桃好不容易給我梳好的。”
晏初妥協,沒再摸小姑娘的頭發。
三人一起去酒樓吃了飯,要了一間沒有人打擾的雅間。蕭楚何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似乎下定了決心不給二人任何單獨相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