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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丹終于調(diào)開視線，凝視著城下那些狀似輕松正在休息的精靈們，緩緩說道：“只要惡魔一日不除，這世間便沒有真正的和諧……”

我突然記起他效忠的上司——阿拉倫國王，貌似追求和諧已經(jīng)到了一種要走火入魔的程度，甚至認(rèn)為敵人的存在也是必要而有價值的。那么，芬丹的追求，豈不和他忠于的國王陛下相悖？

我的思考線路比較短，稍微粉飾了一下語言，就把這個疑問直接當(dāng)頭丟給了已經(jīng)為了整軍備戰(zhàn)殫精竭慮的芬丹。

芬丹卻并沒生氣，也沒有呵斥我胡思亂想，只是微微地沉吟了片刻，說道：“……作為統(tǒng)帥，在對敵人心慈手軟的同時，想要取得戰(zhàn)爭的勝利，是不太可能的。”

我暗笑，這個綠色嚴(yán)厲無情肌肉男，還會這么委婉的說話？被他斥責(zé)得多了，我?guī)缀醵家浟怂驹谟螒蛘f明里的定義，不是一位“勇士、詩人和外交家”么？

我靈光一閃，順口試探道：“那就只能靠你的長才了，外交術(shù)——你不是還做過艾羅蘭派往獅鷲帝國的特使么？想必很懂得如何與他國勢力打交道，只怕面對那些惡魔和喪尸，也知道如何不戰(zhàn)就能屈人之兵……”

芬丹一怔，淡淡說道：“我不懂什么外交術(shù)。去獅鷲帝國，只是為了維護(hù)古老的聯(lián)盟和諧。我也不喜歡與邪惡勢力談什么條件。誰做了對這世間的和諧有害的事情，我絕不想容忍。那只會給邪惡勢力的再度作亂，留下更多機(jī)會。而我，不想給任何邪惡勢力半點機(jī)會。”

他說得正義凜然，而我聽得后背上暗暗出了一背冷汗。

要是他知道了我原來也是他誓要除滅的“邪惡勢力”中的一員大將，我還會有什么好下場？

最近，魔王交給我的任務(wù)進(jìn)展得實在有些太過順利，使得我喪失了應(yīng)有的戒慎。芬丹對于我的步步進(jìn)逼步步試探，雖然有些驚異有些抗拒，但是并沒有太清晰而絕對的拒絕，所以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慢慢在臉上掛起一個心無城府的笑容。

“國王陛下覺得敵人的存在才令這世界和諧，你卻說要消滅一切敵人……我看啊，雖然我還沒能領(lǐng)略到和諧的真諦，可是難怪國王陛下才是國王啊！”我說得無比拗口，存心引開話題。“一百個人的心里，只怕有一百種和諧的真諦……哎，芬丹，你說，我什么時候才能真正領(lǐng)悟到呢？”

芬丹顯然沒想到我打著阿拉倫國王的旗號小小地數(shù)落了他一下，把臉一板，不再看我，語氣也變得死板板的。

“你？你還是先領(lǐng)悟一下有沒有什么真諦能讓你穩(wěn)重一點不再闖禍吧！”

我假裝聽不出來他的訓(xùn)斥。

“我本來就沒闖過什么禍么，那些事情，不過是一個游俠成長為英雄的過程中必須歷練的小小挫折……”我大言不慚。

芬丹橫了我一眼，仿佛對我的論調(diào)不甚同意。“是么？怎么我從來沒經(jīng)歷過這些小小挫折？”

我很隨和地大咧咧拍他的肩，“你是艾羅蘭的大英雄么。英雄也分三六九等的，像我，也就是沖著一個普通英雄的方向來養(yǎng)成的，只不過落在你手里，走的不是簡單而是史詩級難度……”

哦，糟，我一時不察，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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