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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我禁閉期間,閑來無聊,拿破石片刻的歌詞,不禁膽子先怯了三分,陪笑道:“嘿嘿,嘿嘿。”
芬丹仔仔細細把那些字都看了一遍——自然,他一個字也沒看懂——又轉過頭來皺眉問我:“這些,都是些什么符號?莫非,是什么符文……”
哎呀呀,他又要懷疑我了。我慌忙滅火。“啊不是不是!這些都是字,是……是東方大陸以前的古文字,這些是一首詩……”
芬丹聞言,不但沒有放松下來,臉反而繃得更加嚴厲冷峻。
“是么?是從‘未知的東方大陸’那邊傳來的?那你又是如何學會的?”
我汗,總不能說這就是我的母語吧。所以我絞盡腦汁,想要自圓其說。
“我……我和母親,以前為了躲避戰亂,住在森林里。有一天,一個衣衫襤褸的人突然出現在森林里,說他是從遙遠而未知的東方大陸來的,騎著……騎著一只鵝!”我腦海里忽然冒出小時候看的那部動畫片《尼爾斯騎鵝旅行記》,倉促之下只能,嗯,借鑒一下了。“他說他原本不愛護小動物,喜歡惡作劇,所以被一個小精靈變成了一個很小的人,只能騎著鵝,往西方大陸出發,想找到小精靈的同族,再把他變回去……”
芬丹蹙眉,“小精靈?……可是艾羅蘭并沒有這種會將人變成小人兒的精靈。或許,他記錯了,把他變成小人的,是學院族的小精怪或者別的什么身材不高的法師?”
我慌忙打蛇隨棍上。“我的母親當時也是這樣說,不過他和鵝飛行了太遠的距離,當時都是又疲倦又落魄,累得不成樣子,就在我家附近住了下來,休養了一段時間,才接著上路……我母親給他指出了南方銀色城邦的方向,他就騎著鵝,繼續往那邊飛去了……”
芬丹沉吟,臉色高深莫測。
“……那個人,叫什么名字?”
我早有準備,對答如流。“尼爾斯。”
芬丹從我的回答里沒發現什么可疑的破綻,眉頭稍微舒展了一點,指著滿墻的中文字問我:“這些字,是這個尼爾斯教你的?”
我連忙點頭,表情無比誠懇。
“……是啊。那時候我還很小很小,他想念家鄉的時候,就跟我聊天,教我唱他們家鄉的歌……可是我后來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有這一首,因為和我們這里的情形還有幾分相似,所以還記得一些……那天被你關禁閉,實在沒事可做的時候,突然想起這首歌,就刻在墻上了……”
芬丹靜靜注視著那一個個的方塊字,許久才開口:“……這首歌,唱的是什么?”
我給他解釋了一遍。
芬丹聽著,眉毛愈挑愈高,最后嚴肅地點點頭說:“嗯,是有幾分道理。獅鷲帝國現在大不如前,他們的騎士,都去給亡靈巫師效力了,說起來,果然是很危險……”
我絕倒。他能把一首情歌解讀成這樣?這個榆木腦袋的綠色肌肉大木魚!
我想附和他一下就算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地又說了一句:“那個……芬丹大人,這首歌的意思,其實是說,一個女孩子,被她夢中的騎士欺騙了感情……所以感覺很受傷,才感嘆說原來騎士比龍還危險……”
“嗯?!”芬丹挑眉,不太能夠茍同地盯著我。
我汗下,但事到如今話已出口,我也不好收回來,遂走到那面墻之前,指著開頭那四行字,對他解釋道:“這四句話就是說,即使有魔力的水晶球也看不出來,她的騎士已經變心了……她還在自己的城堡里等著騎士來解救她,可是她的騎士已經去了別的城堡,愛上了別人……所以她的結局,只能是淚流滿面……”
芬丹很認真地聽著,似乎我講得還不夠透徹,而他竟然對這“古老的東方文字”起了無限好奇心似的,他居然也走到墻邊,俯身認真辨認我所刻的那些字,還好學不倦地問我:“這是什么意思?”
我一看,他偏偏指的就是第四行。我怎么給他講解?直譯么?只好硬著頭皮,老老實實說:“這一行的意思是,她的騎士已經去了另外的城堡,嗯哼……”
我語塞。可是芬丹的好學勁兒顯然正在興頭上,追問道:“什么?怎么不說了?”
我暗忖,這可是你逼我的。我這會兒可一點要引誘你的意思都沒有——“她的騎士去了別的城堡,嗯……吻了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