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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盈不提什么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她話里話外只針對一個惠妃。
玄燁臉色變得鐵青,命令魏珠道:“你去請惠妃過來。”
惠妃很快過來清溪書屋,玄燁冷冷道:“跪下。”
惠妃順從地跪下,神色卻很從容,“皇上召妾過來有何吩咐?”
玄燁道:“是你在背后支使宮人舉報四阿哥與和嬪?”
惠妃鎮(zhèn)定地回道:“妾沒有。”
玄燁俯身看著她,厲聲道:“你的娘家兄弟給了那宮女的家人三千兩銀子,你承認(rèn)嗎?不承認(rèn)也沒關(guān)系,可以讓慎刑司的人來審訊你。”
樂盈在一邊聽著巴不得惠妃不承認(rèn),然后被玄燁送去慎刑司走一遭,她害無辜的小瓜在慎刑司關(guān)了幾天,總該要輪到她自己吃吃苦頭。
然而讓她失望了,惠妃此人非常識時務(wù),見事情已經(jīng)敗露,當(dāng)下就干脆利落地承認(rèn)了。
“皇上,確實(shí)是我支使那宮女舉報四阿哥與和嬪私通。他兩人作為皇子與庶母,行為不端,難道還不能讓人舉報?我就是不忿,大阿哥圈禁至今已有九年,我每次吃齋念佛,活的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一日都過得了無希望。我過得不好,可有人卻過得那么好,四阿哥得您看重,日后說不定有機(jī)會當(dāng)太子,德妃她算什么,孝懿皇后的宮女出身,混到如今,竟然有了做準(zhǔn)太后的希望。我就是氣不過,不過是想借四阿哥與和嬪的事給德妃一點(diǎn)顏色瞧瞧。”
聽了惠妃的這番話,樂盈不禁在心里比了個大拇指,惠妃實(shí)在是高啊,人家也把八阿哥撇了個干凈,只表明自己是嫉妒,而且還能把德妃與四阿哥拉下水。
要知道玄燁這個時候最不愿意有人對他的皇位有想法,哪怕是太子之位也不行。
玄燁看著惠妃搖搖頭,沉聲道:“惠妃,早前大阿哥之事,即使你有參與,但朕念及舊情,不愿與你計(jì)較,可是這次,朕對你很失望。延禧宮清凈,往后你將常伴青燈古佛,不必在出延禧宮了。從此以后,朕與你恩斷義絕,再無情分可講。”
惠妃面無表情地叩了三個頭,道:“妾謝主隆恩。”然后起身,緩緩地退出了屋子。
樂盈轉(zhuǎn)向玄燁,關(guān)切地問:“皇上您還好吧?”
她是真的很擔(dān)心玄燁,他防備兒子們的同時,卻也是真心愛護(hù)他們的,皇子們奪嫡對他的身子傷害最大;他對兒子們是這樣,對嬪妃們同樣是這樣,一百個和妃疑似私通都不能傷害他,然而與惠妃的決裂卻能讓他難過不已,惠妃十幾歲進(jìn)宮,陪伴他走過少年、青年、中年,直至老年,四十年的陪伴在他心里與眾不同。
要不因?yàn)橘〖咽系难壣矸荩瑯酚???問她在玄燁心里的地位都是比不過惠妃的。
就聽這位皇帝嘆息道:“朕做為父親不是一個好父親,作為丈夫,也不是一個好丈夫啊。”
第226章
玄燁自詡英明神武一輩子,臨到老了,太子、大阿哥、三阿哥、惠妃等人讓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他富有天下,此刻卻覺得滿心荒涼。
樂盈看他這么難過的樣子,倒情愿他像以前一樣自欺欺人,至少自己會好過一些。
他想做好父親,好丈夫太難,甚至比他做一個好皇帝都難!
樂盈拉拉他的手,安慰道:“欲壑難填,您沒法滿足每一個人的欲望,如此他們就會生怨,這沒什么好說的,您也千萬別鉆牛角尖。圣人才能做到十全十美,可這世上也沒有圣人呀,您做為皇帝,絕對是大清最好的皇帝,這就足夠啦!”
這句話她可不是在拍馬屁,論起文治武功,老康絕對能在清朝皇帝中排第一位。
皇帝多少都是有些自負(fù)的,玄燁尤其如此,他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開,被樂盈這么一勸,又覺得自己沒錯,自己很行了。
他覺得自己很行,但卻要謙虛兩句,“太祖、太宗、世祖先為我大清奠定了基業(yè),朕所立下的功業(yè)離不開前人的積累,也只有你才覺得朕哪里都好!”
樂盈笑道:“擒鰲拜,平三藩,收復(fù)鄭氏,平定噶爾丹之亂,還有很多很多的事兩雙手都數(shù)不過來,這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功勛,功過是非自在人心,大清朝往前數(shù)沒人比得過您,往后就更沒可能了!”
康熙就是清朝皇帝的巔峰了,往后則是九斤老太的那句話,“一代不如一代啦”。
玄燁哈哈大笑,“樂盈,朕真得感激舅舅!”
樂盈奇怪:“您感激他做什么?”
玄燁道:“感激他生了你這么一個女兒,幸好有你陪著朕,不然朕該有多孤寂啊。”
“魏珠,”他突然召喚他首席大太監(jiān),“你去通知禮部的人擬詔封領(lǐng)侍衛(wèi)內(nèi)大臣、一等公佟國維為太傅。”
魏珠立刻現(xiàn)身,恭敬道:“奴才遵命。”
當(dāng)年一廢太子之后,馬齊等人在朝堂上聯(lián)名保奏八阿哥做太子,佟國維雖然表面上沒有參與,但實(shí)際上沒少與馬齊、阿靈阿等人勾勾搭搭,玄燁心里門兒清。
這個太傅的位置大多都是給致仕官員的榮譽(yù)稱呼,佟國維本沒資格得到太傅的晉封,但看在樂盈的份上,現(xiàn)在給他也無妨。
皇帝對一個人好就是這么實(shí)在,物質(zhì)與榮譽(yù)給到位,絕不講究那些虛的。
樂盈酸酸地感嘆:“好羨慕我阿瑪哦!”
玄燁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笑道:“朕實(shí)在想不出來還有什么能送給你的,你自想想要什么吧。”
樂盈也沒想到,她現(xiàn)在做到皇后的位置,只能說玄燁幾乎從來沒虧待過她,到目前為止,她想要的東西都能得到。
就連當(dāng)年南巡,他們兩人開玩笑一樣談起謚號的事情,玄燁想要“仁”字,樂盈在戲謔好玩之下,要了“賢”字,后來回京,玄燁都已密詔的形式寫了兩份,一份藏在清溪書屋,一份藏在乾清宮,預(yù)備留給未來的新君。
想到這里樂盈不禁也笑了,她搖搖頭,“我也沒什么想要的。您等會兒還有別的事嗎?”
惠妃認(rèn)罪,前陣子瓜爾佳氏與四阿哥“私通”風(fēng)波落下帷幕,樂盈的事情解決,她該回珠蕊院了。
玄燁道:“沒有,你留下來用膳,之后朕同你一道去珠蕊院,然后再去釣魚吧。”
釣魚當(dāng)然很好啊,兩人用過午飯,又釣了兩個多鐘頭的魚,再回來珠蕊院時已是傍晚,云霞滿天,整個暢春園上方的天紅了一大半。
剛踏進(jìn)院子,有個小男孩子就奔出來行禮。
“孫兒給皇瑪法、皇祖母請安!”
不用說這男孩子一定是弘歷了。
如今樂盈名下的皇孫幼兒園僅此一位,這娃特別會來事,是個“德智體美育”五好小朋友,定時來給樂盈這位皇祖母請安問好。能常常出入珠蕊院的除了他不會再也別的小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