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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節蕭老太太過得愜意極了！三十兒的上午，大兒夫妻高高興興地進了門；初一大早，大閨女一家三口喜氣洋洋地來拜年，南山北山地住著，三口人硬是要留宿；初二的早飯剛吃完，李勃然便拎著四盒禮品來給準丈母娘拜年了。

楊桂英眉開眼笑，立即支使蕭帆逮住每天打鳴兒的大公雞殺掉——新姑爺上門小雞沒魂嘛！這是老輩留下來的規矩了，沒有小公雞，只能殺大公雞了。

滿桌子菜肴，一家人團團圍坐。楊桂英居中，膝蓋上坐著大外孫，左邊是大閨女大姑爺，右邊是老閨女和老姑爺，對面坐著兩個兒子一個兒媳。

飯吃得相當愉快，嗑嘮得非常融洽。酒足飯飽之后，蕭策兩口子和關力陪著楊桂英碼起了長城。蕭紫霞坐在母親身邊當起了軍師。蕭帆拿出給外甥準備的鞭炮領著雙龍去放。李勃然和蕭紫玉出了家門沿坡而上，然后西行，出了南山區向寂靜的子弟校走去。

李勃然又蹦又跳一陣兒，又做了幾個深呼吸的動作，看看左右沒人，伸手就去摟蕭紫玉，嚇得蕭紫玉蹭地一下跑到一邊，不悅地責備他：“大庭廣眾你干什么？”

李勃然可憐巴巴地爭辯，“就讓我抱抱唄，反正這里也沒人。”

蕭紫玉瞪了下眼，繼續喝斥：“沒人也不行。”

李勃然咬著牙狠狠地說了句：“冷酷！”

蕭紫玉明顯一震，武震的聲音立即響在耳畔——冷酷！她本來就有些紛亂的心，忽然似百爪撓了一般。冷冷瞪了李勃然一眼，轉身向操場走去。

李勃然看著蕭紫玉帶著明顯不悅的腳步，立刻知道說錯了話，趕緊攆上去賠起不是。“對不起！你不冷酷，是我猴急瞎說話。大過年的，可不許生氣呀，否則，這一年間就會有生不完的氣嘍。”見她還不笑，急得他一時抓耳撓腮起來。

寬敞的操場上，覆蓋著近半尺厚的積雪。雪面很平坦，只有靠近教室的地方被人踩踏了，其他地方都沒有足跡，白茫茫一片，清潔而蒼涼而寂寞。

李勃然突然對準一片沒有痕跡的雪仰面撲倒，那悶悶的砰聲一下子就把蕭紫玉的眼球給拽了過去。見他擺成大字，眼睛調皮地望著她眨動她立時笑了，抬腳她朝他踢去一塊積雪，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你幾歲了還來這套？”

李勃然爬了起來，看看自己撲成的雪人，他不無感慨地說：“人都有童心，不管多大，只要心血來潮就會作些孩童的動作。”

蕭紫玉沒出聲，默默地望著李勃然撲成的那個雪人。

兩個人并排站了一會兒，李勃然乜斜著蕭紫玉以試探的口吻說：“有人說你媽對外拉(姑爺和兒媳)的人相當的挑剔，一般人都看不上眼，接觸之后才知道傳言有誤。你媽只是表面威嚴而已，其實挺平易近人的。她一點也沒有為難我，連天天叫鳴兒的大公雞都給殺了，我感動極了！這是不是說明我合格了？是不是表示我已經通過了？”

蕭紫玉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勃然一眼，然后扭頭出了操場，走入一條僅有一行腳印的小路，向不遠的柏油路而去。

李勃然莫名地望著蕭紫玉遠去，半天才去追，可蕭紫玉已經到了柏油路上，正向南山區走去，他有些急，匆忙跑到她的跟前小心追問：“怎么啦，我說錯什么了嗎？”

蕭紫玉輕輕搖了搖頭。

“搖頭就是沒事，沒事我可要接著說下去嘍。你哪天去我家呀？我爸媽盼你盼得眼睛都紅了，他們天天催我帶你回去，我一回回地替你打著掩護，告訴你，現在我已經黔驢技窮了。你明天或者后天一定得去，就算解救我了好不好？”

蕭紫玉低著頭不出聲，使勁地跺起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