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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異夢一年多,現在蕭紫玉追尋另一個夢去啦,李勃然飽嘗著獨守空房的滋味,有時半夜醒來摸著空落的身邊,高大的男人竟然無助地潸然淚下!一天兩遍往北涼打電話,不聽到她的聲音就絕不放棄。一聽到她那婉柔的稍帶點責備的聲音他便立即神采奕奕滿臉生輝,講起電話就沒個完,從吃到穿由娛樂到休息他都要查問得清楚明白。
區總退居二線了,把江林總廠的重擔交給了李勃然。四五千人的大廠子,每年納的稅就上億!總經理要是顧著每一張嘴,那不累死也得愁死。接任后,李勃然大刀闊斧地進行了改革——權力下放,讓下邊的各個廠子分灶吃飯,總廠不參與其經營,只要工人不鬧事還繳足規定的利潤指標咋干都行。合約一簽訂,各分廠的頭頭都撒著歡地干了起來,半年產值四個月便搞定了。
下邊穩妥了,保險也到了尾聲,跟日本合資的包裝廠也投入了生產,李總的心情是高興一半憂傷一半!
這天下班前,李勃然叫進來秘書米均衡。“推掉所有的應酬,我們出去喝一杯。”
米均衡高興地答應后退了出去。
李勃然呆呆坐了會兒,然后看看手表——離蕭紫玉規定可以打電話的時間還差五分鐘。他摸出香煙點著,邊吸邊看著手表。
今晚十里香飯店非常的冷清,整個大廳除了桌椅沒有客人。二樓四個雅間只有一間有客。李勃然和米均衡進來時,紅衣黑褲臉抹得像畫了張皮似的老板娘從吧臺里躥了出來,翕動火紅的雙唇熱情地把他們讓到了二樓的雅間,一邊吩咐跟在身后的服務員上茶一邊親自奉上菜譜。
李勃然點了兩個菜,接著示意米均衡點。米均衡還真不客氣,咣咣的一氣點了四個,還想往下點時被李勃然搶去了菜譜。“行啦。沒完了你。”
米均衡不甘心地勸解:“好不容易吃回飯,再點倆吧?”
李勃然對等待的老板娘擺擺手。“就這六個。”
老板娘下去。兩名服務員上來,一人手里捧著一壺茶水。一人手里托著一只托盤,盤上面是四樣小菜兒。
“看看,十個菜啦,還少?”李勃然點點小菜兒說。
米均衡撅著嘴嘟噥,“這也叫菜?李總你干嗎這么省?又不花你的錢。”
“兩個人六個菜吃不了的吃,干嘛lang費?”
“我的意思是今兒個我請客,你想吃啥就盡情地點,不要為我省錢。”
“算了吧你。就你那倆工資?留著娶老婆得啦。”晃晃夾煙的手,“別跟我爭。是我拉你出來的,理當我請。”
米均衡著急地作了個懇請的動作。“李總求你啦,這餐就讓給我吧。這半年多,你待我像親兄弟似的,我咋的也得表示表示啊?”
李勃然笑著搖頭。“好好工作就行啦。”
酒菜很快上來,兩個人吃著喝著嘮著,由國際新聞到電視節目,公事私事無所不聊。聊得愉快吃喝盡興,一瓶酒很快就喝光了。當第二瓶酒啟開時,李勃然問米均衡。
“你的戀愛長跑準備跑幾年哪?”
米均衡聳下肩。“我才二十六。不想太早被套住。”
李勃然有點詫異,“你把結婚當套兒了?”
“本來就是嘛。‘別對結婚抱過高的希望,它給你造成的痛苦也許比帶來的歡樂還要多。’”
“哦。想用巴爾扎克的名言來推卸責任?”用手指點點他,“偏激。愛一個女人就得甘心被套,難道你不愛小衣嗎?”
“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愛她還是需要她。”翹了下嘴角作了自嘲的動作。“在一起就吵,無事生非地鬧。煩死啦!”
“你太不了解女人了。”搖頭,一副先知模樣。“把她要的給她她就乖啦。”
米均衡不解地問:“她還想要啥?從錢到人我都給了她啦。”
“你那是占有不是給與,得了便宜還賣乖!麻溜結婚吧。這個時代競爭這么激烈,一張結婚證書能安許多人的心哪!”
米均衡沮喪地說:“她倒是安心啦,我卻得鬧心了。”
“這話不對。婚姻生活過好啦非常的幸福,不信你就試試。即使你出去風流你也感覺不到那是快樂舒暢,因為舒暢快樂被你放在了那個叫做家的地方啦。”
米均衡不信地笑。“李總,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李勃然攤了下手。
米均衡滿上兩只酒杯。“你覺得幸福嗎?”
李勃然看了會兒米均衡,然后耷拉下眼皮,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慢慢點著后點了點頭。“當然。”
“可我怎么總是覺得你很——憂郁呢?”
“憂郁是因為思念。”挑起眼皮他直視米均衡,用傷感的聲調說:“她不在我身邊我覺得什么都變啦,家里空蕩蕩的,一回去心就無著無落憋悶極了!我想她,求她不要再讀那該死的書啦,可她不干。她說文憑不是她讀書的目的,她在乎的是知識。我說去看看她吧她還偏不讓,還警告我說若是不聽她的,寒假她就不回來啦。”可憐巴巴地抖了抖手,“你看她多冷酷?”
米均衡不敢再胡言亂語,趕緊往嘴里胡嚕菜。
李勃然拿出手機一下一下地撥號,一串盲音消失,蕭紫玉細弱的聲音傳了過來。“今天的電話打過啦。”略帶不滿的口吻。
李勃然興奮地答:“知道。以為打不通呢。真幸運哪!”
“長途電話費很貴喲!”
“也沒多少錢哪。”
“有話快說吧,一會兒她們就回來啦。”
“什么?你還沒把我介紹給她們嗎?”不滿地質問。
咯咯的笑聲響起。“我把你轉入時空隧道啦。”
“啥意思?快點說,我的心臟都提速了。”摸著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