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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瑩是被她的未婚夫吳了開來的00003號“奧迪”轎車接走的,她那些朋友都有自己的豪華車。
“三萬八?呵呵,你的這些朋友真是出手大方啊!”
“你這話可是說錯了!她們那幾個可是勢利得很,你以為是送我啊?她們還不是看上你這個常務副市長的大秘。”
吳了輕輕的搖搖頭,小心翼翼的開著車,心里想著她那幾個朋友送的那幅價格不菲的油畫。
柳玉瑩坐在后座上,今天一見到未婚夫她就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吳了邊開車邊說道:“你最好還是通告一下你的那些朋友們,不要讓她們再送禮了。我真沒想到你還是要會把場面策劃的那么大你怎么不說話?”
她說道:“我可不想和你一見面吵。你開你的車吧!”
她說不和他吵,還是緊接著又說了幾句帶刺的話:“你這個人,就像你的名字一樣,吳了,吳了,真不知道你爹媽怎么會給你起這個無聊的名字,真是無聊!無聊透頂!”
聽到她那些帶刺的話,吳了不再說什么了,專心致志的開著車。
他是一個工于心計的人,也是一個本分的人,他不想再和就要做他新娘的她因為婚禮的事情爭論。
他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他父母都是鄉下的農民,父親早已去世,老家只有一個住在養老院里的母親。
他畢業于正牌的公安大學,畢業后他沒有進入公安系統工作,在一個不許他向任何人透露姓名和身份的親戚的指點下,先到大西南山區的一個貧困縣工作了三年,回來后在一個不算很富裕的縣里當了兩年的公務員,后來(后來的事都是他的那個親戚替他安排的)在那個縣里當了兩年的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兩年的副秘書長兼主任,今年初,經過層層選拔、考試、考核,由于他是公安大學的畢業生,最后被今年初上任主管司法、城管等大口的常務副市長黃志強選中當秘書兼司機。
黃志強原來是中組部和公安部重點培養的年輕干部,也畢業于北方公安大學,是高吳了好幾屆的校友,兩年前來到這個城市掛職市政法委副書記,兼任市公安局的副局長、黨委書記,今年上半年市政府換屆時,正式接任錢鐘山卸任后空缺的常務副市長職務。
正是他和市政府辦公廳的一個副秘書長介紹吳了和柳玉瑩認識、并催促著他們這兩個“大男大女”盡快走上婚禮的殿堂。
柳玉瑩默默的坐在奧迪車的后座上,她還在想著她的心事。
她就是被前任副市長錢鐘山包養了好幾年的“二奶”。
聽說她要嫁人,錢鐘山很是惱火,當時就狠狠的打了她一頓耳光。
她的老家在南方的鄉下,十六歲她就來到這個城市打工。
她天生就是個美人坯子,一米七六的身高,修長的身材不胖也不瘦,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漂亮的臉蛋小小嘴,一笑兩個誘人的酒窩。
她先是在一家本市最高檔的酒店當迎賓小姐,被經常光顧這家酒店的錢鐘山看上,就到他家里當了保姆。
她靠著也是天生的聰明伶俐,邊干著不是很多的家務,邊自學了大學計算機應用專業的全部課程。
在她拿到成人高考畢業證的那天,錢鐘山占有了她的處女身體。
他送給她的禮物是市政府門戶網站的正式員工和在市郊區租的一套住房的鑰匙,以及以后每個月兩千到五千不等的零用錢,兩年前他又送給她現在居住的這套價值一百萬的兩居室高檔住房。
每個星期六錢鐘山都要到她的“家”過夜,幾年來他除了出差,幾乎是雷打不動。當然,有時他也會不打招呼突然的跑過來過上一夜。
今天又是他要來過夜的日子,她決定告訴他以后不再和他來往了。
在咖啡館時,她就接到了他的電話,他要她早點回來,今天他六點左右就到。
她告訴他,她可能要晚一點,她得買些食品才能回去,家里什么吃的也沒有了。
她早就算準了日子,過兩天就是她一個月一次的“日子”,她要在此后用一個她認為“干凈”的身子迎接未來的丈夫。
她和吳了認識半年來,吳了在男女關系上似乎有些“不上道”,他從未提出過非分的要求,也從未來過她的“家”,當然更不知道她是他人包養的“二奶”。
她曾告訴他,她住的房子是租別人的。
他有一套兩居室的房子,是他那位不許他泄露姓名和身份的親戚給他買的。
她決定從此后做一個好妻子。
此時,雪已經停了。
吳了仍然小心翼翼的駕駛著“奧迪”轎車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街道上緩慢的行駛著。
轎車駛過一個很大的廣場,就到了坐落在開發區的“玫瑰苑”住宅小區的大門外。
“玫瑰苑”不愧是本市最高檔的住宅小區,坐南朝北三層樓高的門樓雕梁畫棟,正門的電動柵欄門不停地開開和和,兩名保安查驗著進進出出的一輛輛豪華轎車,一旁的邊門進進出出的行人不斷。大門的兩側是一溜的高檔酒樓、美容院、休閑茶樓、酒吧、咖啡館和一家大規模的超市,吳了停住車,轉身向柳玉瑩說道:“我已經晚了,不能送你進去了,你自己走幾步吧,八點半黃副市長要在電視臺發布要求各單位連夜除雪的電視講話,我得趕緊去接他。”
柳玉瑩的思緒被打斷了,但她反應極快的回答道:“那我們明天再聯系吧,畫我先拿走了,今晚我要好好的欣賞欣賞。”
她巴不得他今天晚上有公干,她好最后一次“接待”他的前副市長。
一輛出租車在小區大門口停了車,一個鐵灰色的身影走下了出租車,踏著厚厚的積雪向人來人往的小區邊門走去。
她將她的挎包挎到肩上,然后下了車,轉身又拿出那幅油畫,也向小區的邊門走去。
突然,她覺得前面那個人很眼熟。
早就過時的鐵灰色棉猴,大的出奇的墨鏡。
她認出就是在“大富大貴”咖啡館見過的那個“土佬冒”。
那人的墨鏡好像是沾上了雪花,他摘下大墨鏡,掏出手帕擦了擦,又戴上。
她看到了他那一大一小的兩只眼睛和眉心的那顆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