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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很奇怪。

“人在早上分泌的控制神經的化學物質最少，情緒很波動。”

“原來我還是按鐘點難過的？唉，你說的道理我都懂，但我像一只趴在玻璃上的蒼蠅，前途光明，出路沒有。”

“你不能自怨自哎，你得把過去想成一本書，讀完了，合上了，一段歷史結束了。然后多想想將來，把將來的規劃拿筆寫下來也行。”

他這一說，我心里裝著冰美人的那一塊兒頓時舒服多了，這時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光顧著哭了，現在不得不問一下：“你這么熱心助人，不會是學雷鋒做好事吧？”

“你是說錢吧？我個人不收費。”

“這么說，你是雷鋒轉世、華佗再現江湖？”進城后我上當受騙太多了，再不敢相信天上掉餡餅，還偏偏砸在我頭上的好事。

“沒那么高尚，我也是一個俗人，也要養家糊口、吃喝拉撒睡——跟一個正常男人沒啥兩樣。只是，”郭子建頓了頓，有些難為情的說，“咨詢者打進來的電話，電腦終端按每分鐘3元收費。”

“3元？”我失聲叫道，這不是我的一頓晚餐嗎，才一分鐘？很多年后我會為這聲音羞愧難當，當時太窮了，若無其事裝也裝不像。

“不過你放心，現在我打給你的電話免費。”郭子建笑著掛了。他是一個難得的熱心人，我想。立即按照他的指導做了，寫了個單身的好處和將來的規劃貼在墻上。然而，一分鐘3元的天價堵得我心口慌，象巖漿堆積到一定程度就井噴一樣，突然，電光火石間，一個主意誕生了，一個可以拯救我和許多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打工者的想法冒出來了。我的奶奶阿，想不到我這豬頭也有創意一天啊，城里人不是老說思路決定出路，細節決定成敗嗎，我要發財了！我激動的在屋里轉了99圈，終于找到了一個出口：找許胖子投資去。

“這里有流動人口上百萬，從事著城市最基本也最底層的工作，只有當他們春節回家時，城里人才會發現，老人孩子沒人帶了，肉菜買不到了，垃圾堆積如山了，家電壞了沒人修了，才注意到生活的質量是靠農民工的犧牲換來的。但我們融入城市的艱難，以及付出的分居、離婚代價，誰在乎呢？所以，假若我們辦一個自已的打工者熱線，替難兄難弟解愁分憂，不愁火不起來。”在許胖子堆滿安全帽的辦公室，我鼓起三寸之舌游說。

“接著說，關注外來民工，這的確是一個有待開發的市場，方向不錯，怎么掙錢呢？”許胖子來了興趣，手托下巴做大衛雕塑的盤算狀。

“如果我們的熱線能解決民工們，心頭想的，眼前愁的，遠處惦記的，何愁沒有客源？假若100萬人每人打1次，1次打1分鐘，一分鐘只收1元錢，就是100萬了。何況，只要他們拿起電話來，怎么可能讓他們花1元錢就治好病呢？”我信口開河，把自已看病的經歷和東方時空的收費湊在一起，盡往有利自已的判斷說。

“網撒大了撈不到魚。”許胖子老道的說，“打工者熱線不如叫斷腸人在天涯熱線，好記！從進城開始，租房、找工作、相親、感情糾葛、勞資糾紛通殺通吃。辦出影響后，可以橫向按地區搞同鄉會，縱向按商務、相親、離婚者協會搞幾個分會。這樣，等客源滾雪球似的壯大，今后買車、買房就可以進行團購殺價，幫助會員討薪的力量也強大了，哪怕搞個萬人相親大會也不擔心近親繁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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