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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年輕人卻慢悠悠的朝大石頭那邊走去。山賊們怒火上涌,已經有人忍不住想追上去砍了他。頭目急忙喝令眾人。這情形很是詭異,這小伙子看起來有恃無恐。難道??頭目心里一寒:莫非是城守大人派來剿匪的官軍?這可能是唯一的解釋。
年輕人定定的看著釘在原地山賊頭目,眼里充滿了鄙夷,“來啊!過來啊!你們進又不進,退又不退,這的風景也不怎么樣,真不知道你們在看什么!”說完,年輕人又坐回石頭上,掏出了他的書,兀自看了起來。
雙方就這么一直僵持著,誰也沒有越雷池一步。
有的時候一秒鐘比一個世紀更顯得漫長。不知過了多久,村子里依舊煙霧彌漫,年輕人則再一次收起書,淡淡的說了一句,“真沒意思,你們不來,那我可來了!”
頭目的眼前再次一花,而這次倒地的不再是前排的小卒,對方青黑色的長劍,直直的指向了最前面的自己。
官兵!高手!官兵!高手!……這兩個詞不斷的在山賊頭目的腦海里交替閃現。瞬間的恐慌,已經足夠讓他死傷幾十次。而“官兵”和“高手”成了他一生中記住的最后兩個詞語。樹倒猢猻散,眼看著自己的老大倒在了血泊之中,其余山賊一窩蜂似的逃走了,只留下兩具溫熱的尸體。
射人射馬,擒賊擒王,屬于初級的戰術。可如果配合上虛虛實實的疑兵之計,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想的出來的。
年輕人看著四散逃走的山賊,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他這一手用的太險,如果這百十號山賊一擁而入,自己也難免不受牽連,更別說保全村子了。
身逢亂世,諸侯擁兵自重,盜匪橫行,最苦的就是勞苦大眾。每個人都在追尋著自己的利益,大到逐鹿天下,小到柴米油鹽,抓只蛤蟆都能擠出粉絲來,動蕩的年代激活了人性的貪婪。饑者寇略,飽者棄余,烽煙四起,大災人相食,尚有一點點良知的人,只能在社會的最底層茍延殘喘,兵也好,匪也好,都可以肆意在他們身上盤剝,誰又是他們的救世主呢?
逃過一劫的村民們,歡呼雀躍,跟過年似的。他們收集了村里僅存的一點兒糧食,準備款待他們的救命恩人,雖然連過年他們都吃不上多少像樣的糧食。可是就在“舉國歡慶,合家團聚”的時候,那個身披墨綠色斗篷的年輕人已經踏上了自己的旅程,繼續朝著北邊的羅浮雪山走去……
“羅浮城,我又回來了。”
外出游蕩了三年的子書,今天終于又站在了羅浮的腳下。
子書,復姓子書,單名一個尋字,他的幾個好朋友總是覺得叫子書比較順口,漸漸的他自己也把那個尋字省略了。本來子書的家里祖祖輩輩都是在羅浮這座高山冰雪之城下轄的一個叫北安小村字里本分的獵戶。十年前,子書的父親離開了北安,離開了子書的叔伯們,依仗自己的小聰明,連哄帶騙的當起了奴隸販子。努力了幾年,居然也小有家資。把子書這個標準的貧民兒子送進了羅浮城最好的學苑——羅浮學苑。學習文武藝,子書的確懶散,但也同樣躊躇滿志,也同樣結識了幾個性格同樣懶散并躊躇滿志的家伙。
安樂過后,當人口販子的父親,似乎看破了人走人留,于是就拋棄了子書的母親,找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小三兒。性格剛烈的母親為此大病一場。我們的主角也毅然的離開了豐腴的生活,離開了羅浮學苑,陪母親過起了清貧的生活。直到三年前,母親在多次改嫁之后,終于比較安定的委身于一個城中的木匠后,子書離開了羅浮城,離開了紙醉金迷的父親,離開了無法釋懷的母親,離開了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也離開了情竇初開時暗戀的她。
羅浮城,是天明王國最北方的軍事重鎮,因為處在羅浮山區這個苦寒之地,也就成了天明王朝最大的監獄分布區。以羅浮城為中心方圓百里之內,羅浮城下轄的數百個村落,幾乎每三五個村之間就會有一個規模不小的監獄。但是羅浮城竟然是整個天明王國犯罪率最低的地區,不僅如此,羅浮城下轄的村莊的犯罪率比城中的犯罪率還要低出許多。原因在于羅浮山區一年中有一半的時間在積雪的掩蓋下,莊家的產量很有限。整個羅浮山的居民十之都是天生的獵手。一個村婦中午出門,晚上扛回一頭狗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稍微有點腦子的混賬,都不敢在這犯罪,因為太容易被打死。也正為此,羅浮城盛產的三樣東西,一是獸皮,二是奴隸,三是驍勇的戰士。
抬頭仰望山頂直入云霄的羅浮城,子書苦笑了一下,家庭變故,痛苦的暗戀,現在看來都是如此的幼稚。子書回來這里,因為這里還有關心他的人,他的父親,母親,繼父,繼母還都在這里,雖然是兩個家庭的人,至少還都關心著他。而且,這里還有他這輩子都舍不得的三個最好的朋友——汪鵬,依鳴,曉昭。
定了定神,子書發現自己還站在狂嘯的風雪之中,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低頭咬了一口手中的饅頭,只覺得“咯嘣嘣”的聲音從牙齒傳遍全身。站得太久,這個饅頭應該可以把自己打的頭破血流。
常言道,人在思考的時候,吃饅頭都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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