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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敗類丟下我們兩個以后就出了門,再沒管我們,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地窖里的霉爛土豆沒有把我和二丫毒死,我們兩個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二丫用力掙扎,但那繩子很緊,掙不脫,一會兒,她累了,就不再動。
我不能說話,就用力用胳膊碰了碰二丫,告訴二丫不要怕,有我在。二丫也用胳膊碰了碰我,她不再哭,就靠在我身上躺著,我瞪著眼睛四下看,想著怎么跑出去。
地窖的口蓋著幾塊木板,有光可以透進來,直到那光都暗下來,我知道,已經黑天。
二丫的肚子咕嚕一聲,如果是往日,我早就坐在桌子旁邊拿著筷子大聲對奶奶喊我餓,但現在我的嘴巴被堵著喊不出來,地窖里陰冷,不如家里的熱炕頭舒服。
我覺得有家真好。能回家,很幸福。
有人開門,我豎起耳朵聽。董敗類和一個人進來,那人說:“來你家就跟做賊一樣,要翻籬笆,正門從來沒走過。”
一聽聲音我知道是常老蔫媳婦。這兩人搞破鞋,當然要躲著人!
“啪”一聲,董敗類拉開了燈,光線從地窖蓋的縫隙照進來,借著那光,我看了看二丫,她現在沒哭,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都是淚痕。
常老蔫媳婦說:“你這豬窩,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董敗類說:“我沒媳婦兒幫我收拾,你當我媳婦吧。”常老蔫媳婦罵著:“下輩子吧!”董敗類嘿嘿笑,這笑聲我熟悉的很,只有男人才會這么笑,王河長被王嬸罵的時候也這么笑。
董敗類說:“上炕,我在鎮上買了好多好吃的。我給你弄。”常老蔫媳婦說:“得了吧你,你弄的豬食還能吃?我來。”董敗類說:“那我就當當老太爺,讓我的小媳婦兒伺候我。”常老蔫媳婦罵了聲“德行”,聽著聲音是出去外屋做飯。
董敗類在炕上擺弄著收音機,收音機里放著二人轉,他跟著哼哼,似乎都忘記了地窖里還有我和二丫。
屋后村里的街上,遠遠傳來奶奶的呼喊:“張進,張進!”一會兒又喊:“二丫,二丫!”
二丫開始掙扎,我也用力掙繩子,但掙不脫。
董敗類突然把收音機關掉,屋里一下安靜,只有外屋傳來些鍋碗瓢盆的叮當聲。
奶奶聲音越來越近,聽著已經走到董敗類的屋后,奶奶高聲喊了兩聲我的名字,我心里焦急,說奶奶你快進來啊,進來就能找到我和二丫了,但奶奶沒有進來,又喊著張進、二丫,向村西走去。
我有點沮喪,真想哭。董敗類家里亮著燈,奶奶肯定看到,知道董敗類已經回來,她卻不來找我。
二丫又哭,身子一顫一顫,好像黃皮子上了身。
略微也能聽到王嬸喊,聲音斷斷續續,是在另一條街。
常老蔫媳婦做飯,菜香味飄到地窖里來,我嗅到,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真餓啊!
董敗類又把收音機打開,繼續聽二人轉,他從地窖上面走過,噗通噗通,震下很多土,落在我和二丫頭上。
董敗類的聲音在外屋響起,說:“我來端菜。”
我仔細聽,董敗類把做好的菜端到里屋炕桌上,說:“上炕啊,看啥啊?”
常老蔫媳婦說:“對付吃,你這連醬都沒有,肯定做的不香。”董敗類說:“香,真香,我媳婦兒做的菜哪能不香?來我幫你脫鞋。”常老蔫媳婦哼道:“一邊去,我自己來。”
有翻箱倒柜的聲音,董敗類說:“今喝酒,這酒可是好酒,兩塊錢一瓶嘞,要不要整點?”
常老蔫媳婦說:“整就整,別瞧不起我們老娘們兒。”
董敗類說:“好,整!今天晚上,是我的洞房花燭夜。”
我聽到后想,董敗類也不算太文盲,洞房花燭夜,這個詞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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