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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雞公山攻防戰(下)

張天寶終于發現問題出在哪里了，雙方最大的差距其實還是人員素質問題，自己手下這些嘍啰們在整體素質上面，遠遠比不上周鯉帶來的人馬，這一點根本不容辯駁。

最初他還覺得自己手下常年下山劫道，在單兵素質上肯定要比那些衙役之類的強些，可能也就是常出去辦案的捕快能夠匹敵，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那些衙役們一旦打出了火氣之后，戰斗力也是很客觀的，最重要的是那幫人有紀律，只要長官敢上，他們即便不敢，也得硬著頭皮往上沖，而且讓干嘛就干嘛。

在這一點上，他山寨里的人就有差距了，除了最近訓練出來那批人能夠做到令行禁止之外，其他人都遠遠達不到這個要求，能在敵人的壓力下頂住不逃走，那就已經是好漢了。一路撤退回來的途中，他曾經親眼見到至少二十人從四面八方逃走，當時大亂之下，他也顧不得前去阻止，現在想起來只覺得羞愧無地，本以為自己經營山寨日久，雖然比不得當年的西王義士，但好歹也算是強軍了，沒想到比起官府來還是有所差距。

再有就是心態問題，官府的人是來立功甚至搶功勞的，所以一個個都積極得很，就算有那些心存膽怯的，經過周鯉那么一咋呼，再來個身先士卒什么的，心態上也就好了很多。可這些山賊卻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真要是山寨頂不住了，大不了跑路便是，他們可不是西王義士出身，沒有那么強的責任感，明知不敵還和官兵硬碰硬，那可是傻子。

這些不利因素，再加上先鋒七營下馬之后依然勇猛無匹，跟著周鯉失心瘋似的一通猛沖猛打，種種原因加到一起，終于導致了雞公山最后一道屏障的崩潰，當弓箭手們聚攏在一處，被火銃突然齊射之后，不知誰先發一聲喊，賊人們飛一般朝向里面逃走，任憑張天寶如何喊叫，再也止不住勢頭，也只得帶著人一起向后山跑去。

見賊人逃了，剛剛還有些心里沒底的衙役們也都來了精神，一個個揮舞刀槍棍棒，猶如下山猛虎一般撲了過去，這些賊人的腦袋可都是銀子，縣里面賞格早就公布了，誰能殺了或生擒一個，接下來一個來月的酒肉錢就全有了。他們雖說是吃官家飯的，可平日里俸祿也并不多，大多時候還要靠街面兒上的孝敬度日，奈何大伙兒都是本鄉本土的，哪怕拿也不能拿太多，否則會被街坊四鄰戳脊梁骨，自家爹娘面子上也不好看，如今好不容易遇到這般好差事，如何還不奮力向前。

艾從文這會兒剛剛被心腹們護著來到后山，正說對方八成不追了，要找個地方好生歇息一下，誰知還沒等他進到房間里，就聽不遠處喊殺一片，憑借艾先生對于山寨大小的熟悉程度，他很輕易的判斷出了一個問題，對方八成是殺進來了。

這一下可把他嚇得夠嗆，萬沒想到對方真的能夠打進山寨，將張天寶扔下自己逃走倒不是不行，但兩次都被周鯉追的喪家犬一般，扔下別人自己逃生，他艾從文咽不下去這口氣。一咬牙一跺腳，艾先生領著心腹們又殺了回去，心道好歹先幫張天寶頂住這一陣再說，哪怕就是放棄山寨逃亡，總也要帶著這個寨主一起走，畢竟人家也是西王義士出身，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夠輕易放棄。

張天寶這會兒已經快虛脫了，官差們都知道他武藝高強，仗著自己這邊人多，干脆集中好手對付他一個，周鯉和丁聰等四人轉馬燈似的圍住他一通廝殺，時不時還有不少勇猛兵士抽冷子過來給一下，至于其他地方的局面，干脆交給楊秋去處理，這位縣尉雖說也是個官迷，但好歹也是會帶兵的，指揮這種場面不成問題。

被四名好手圍攻，張大寨主自然很不好受，加上手下不斷在他附近倒斃，心中也是愈發悲涼，正尋思著找個機會領心腹殺出去，帶著艾從文一起走時，卻見身后一通鼓噪，轉身看去，卻是艾從文領著人過來支援了。

張大寨主心中感動，手上也是快了幾分，盡管依舊被動挨打，但好歹能有幾下還招了，只不過周鯉現在的心思，卻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周鯉剛剛沖到近前，正好就見那艾從文在人叢中閃現片刻，頓時精神大振，他之前只是聽說雞公山有這么個師爺，隱隱覺得就是此人，這次過來還特意留了心，只是最初在城門處人太多了，實在是看不真灼，現在總算是見了真佛，正是自己當日苦苦尋找，最終卻一無所獲的賊人首領。

當初為了找這廝，周鯉可是當真沒少花費力氣，倒不是他多么忠于王事，實在是怕這廝過后報復，當時的他才來到這邊，各種根基都不牢靠，本身膽氣也很不足，對于西賊余孽這種類似恐怖分子的組織，是打從心里有些畏懼的，就怕這艾從文逃走之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再潛回來，找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帶人害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所以一直存了斬草除根的心思。

只不過后來實在找不到人，對方也沒回來報仇，他也就慢慢忘卻了，想不到在這里竟然又遇到此人，看起來倒還真是有些緣分，自己人生兩次大事，竟然都和此人有關，還都是踩著他上去的。

周鯉如今可是今非昔比，遼東戰場上走過一遭，見慣了尸山血海，早就不把人命當回事了，更加不會害怕什么西賊余孽，這幫東西存在的價值，就是他周大人向上升官的踏腳石，這艾從文在西賊余孽中地位不低，他能夠出現在這里，說明張天寶也應該是一伙兒的，若是能夠將這兩人生擒，自己怕是又要往上提一級了。

這個想法并非空穴來風，大順開國年頭不多，除了北邊的韃子，東南大元島的鄭家，最大的敵人也就是這股西賊余孽，他們可不是什么賊人盜匪之流，乃是正經的敵國遺留分子，抓住幾個大人物可是正兒八經的軍功，真要是能給辦成了，別看周鯉剛剛升任縣令沒多久，照樣能給他往上提個一級半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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